第578章 荡魔

作者:鹓扶君
  云气狂旋,罡风呼啸。

  数座足有城邑大小的浮天飞宫被凌空击碎,如纸糊般被打了个稀烂,刹时惹得落尸如雨。

  而那些废墟中忽有数道乌光悄然遁出,却飞不出百丈,便莫名齐齐爆碎在空,再也不复!

  茫茫水泊中,一座座殿阁在烈火中飞速毁去,劈里啪啦的爆响声近乎连成一片。

  分明此处是波涛滚滚,阴水环流,但只是一点如豆火光落下,立时便叫水泊上下皆燃,内外灼焰!很快,随着正中央那座高大法坛轰然塌去,此处便也再无声音传出。

  而在一处山水秀地,在远远一干观战修士的骇然注视下,只见周遭三条大江如麻绳般被一气挑起在空,无声高挂天穹,离地足有千丈。

  倘使定目细观,甚至清晰可见江水中的水藻沙石,鱼虾正在其中悠然游动,似未被这动静影响了分毫一般,不知不觉。

  随着江水升空,这方被崇虚教分坛精心布置的山水阵势也是不攻自破。

  分坛中立时响有一片慌乱无措之声,喧嚣闹耳!

  灵荼、九刹、灰真、应摩、金童、百魄……

  不过短短五日间功夫,崇虚教下属的三十六座分坛便已被陈珩拔去八成,叫这方魔教扩张的势头大挫,几可谓是伤筋动骨了。

  此讯传出,也无疑是令本便暗流汹涌的天越郡更为形势复杂,近乎人人侧目,皆在猜疑陈珩真正身份。便连曾经的天越霸主风簧宗,亦是不能够免俗。

  听闻自黔池一役中幸存下来的风簧宗老祖都是难得出关,显然是欲趁着这等良机,再去搏上一搏!而此时在子母分坛处,一应鬼声阴气都是不见。

  连那片用以震慑天越诸修的偌大血泥池亦是连带着地皮被刮灭,只剩一个空空洞坑,望去深不可测。漫天只见神光纵横,亮得叫人不敢直视,似乎一轮炎日煌煌照临,声势煊赫!

  陈珩负手在后,眼下他也并不用其他手段,只是将先天大日神光这门上乘道术难得运起,便轻松杀进了这子母分坛的深处。

  似摧枯拉朽一般,拦在他面前的一切都被眨眼荡去,无论是魔宗修士还是什么尸傀阴灵,俱是连太多拖延都做不到,就已凄惨灰灰。

  子母、白骨、畜火一

  这是崇虚教三十六座分坛中的上三家,也是崇虚教内恶名最甚的三座分坛,向来地位超然。而三位坛主也皆是崇虚教主的真正心腹,个个都是元神真人,不容小觑!

  但此时分明已被陈珩杀进了这分坛腹地,却并不见那位子母坛主现身一战,仍旧只是各类阵禁发动不休。

  直待又一座魔阵被破开,如山拍打过来的浊水被大日神光从中劈开,又是几个穿梭纵横,不多时候,将阵枢都是发力磨去了后。

  眼见这已是避无可避了。

  一座三层高的丹阁内才终传出一声无奈叹息,旋即一道绿油油的遁光冲天而起,带起滚滚烟涛。很快,一个铁面虬髯,身材魁梧的中年道人从烟涛中缓缓走出。

  他看向远处的陈珩,袖中的手臂不由绷紧,面上是一副掩饰不住的忌惮惊疑之色。

  “在下彭海千,忝为崇虚教中白骨分坛的坛主………

  不知尊驾今番前来,是有何赐教,还请明示则个,若彭某有能援手之处,万不敢惜力!”

  片刻沉默后,那名为彭海千的中年道人自脸上挤出一个笑来,先行打了一个稽首,客客气气道:“其中想必是有些误会,我崇虚教对同道素是礼遇景仰,平素也多约束门下教众,叫这些小辈万万不敢胡来!

  不知尊驾仙乡何处,又贵姓尊名?说不得我家掌教就同尊驾那处有些交情哩。切莫因听信外间小人谗言,而坏了我等情谊!”

  以彭海千堂堂白骨坛主的身份,再加上崇虚教主刘错素来深居简出,他已是许久未说上这等谄媚言辞了,出口时候连他自个都觉有些陌生难堪。

  但奈何形势比人强,不得不低头。

  虽不知面前强人的真正根底。

  但这位仅在短短几日,就辣手覆灭了崇虚教半数分坛,杀得一片血雨腥风,人头滚滚。

  如此行径,纵是彭海千这等积年老魔,亦难免心下凛然,绝不敢小觑!

  而观陈珩一身气机又杏杳巍巍,渊兮如海。

  即便彭海千暗使了个鬼眼神通,亦是看不出什么东西来,只觉自己那神通是照在了一片空处,虚虚渺渺,那里其实一物不存。

  这发现更是叫彭海千汗毛倒竖,恨不能撒腿就跑!

  在彭海千看来,面前这人绝不是什么下等法相,应是堂堂中等了。

  甚至于就是那传闻之中的上等法相亦有几丝可能?!

  只是后一处饶彭海千也觉有些不实,忙摇一摇头,便打消了这在他眼中颇荒诞的念头。

  一个显然是精于斗法又学了雷术的正统元神一

  如此人物,区区一个子母分坛是怎惹上的?

  莫不是传闻非虚,因自家掌教要彻底剿去风簧宗了,庐笏宗的骆识真君终有些看不过眼,把他那正在紫光天游历的大弟子唤来,要给自家掌教一个教训,斥责刘错莫要不识趣。

  而他彭海千和那些毁去的分坛,就是要被杀去儆猴的鸡?

  只是骆识真君似与风簧宗也无那般好交情啊?作为崇虚教长老,彭海千自然比旁人要多知晓一些内情。先不说骆识真君似是在经历那返虚境界的“失道之祸”,此等修道劫难可是真正事关生死,他应腾不出什么空当来,且当年黔池一役时,对于救援风簧宗,骆识真君其实也并无外间传言中的那般上心。此时陈珩打量惴惴不安的彭海千一眼,问道:

  “白骨坛主?此处似是子母坛罢。”

  “是极,是极,只是子母坛主近日去了掌教那处,托我替他看顾一二坛中事务,彭某才会现身此间。其实我与这位不过是泛泛之交,私底下少有往来,全是因掌教缘故,才抹不开脸来推辞!”彭海千似想到了什么一般,眼前一亮,只是转念之间,便仍不死心试探道:

  “尊驾可是同子母坛主有些私怨?那个,实不相瞒……贫道稍后可传书给这位,令尊驾同他见上一见!届时两位若真有什么恩怨,碰头时也好说开了?”

  当陈珩问出了这句,彭海千心下当真是觉憋闷非常,不少话都卡在喉头欲言又止。

  只是不待他多想下去,陈珩只淡淡起手一指,便有一道神光射出,惊得彭千海连忙收敛心思,口吐一枚枣核大小的骷髅宝珠,当空将之格住。

  先天大日神光一

  这是陈珩在成丹之前最常用的一门上乘道术,也是赤明那尊太文妙成道君的创造。

  道术自然是远不及神通。

  可即便是下乘道术甚至凡俗的技击、运气之法,在不同人手里,威能却也是天差地别。

  昔年修行先天大日神光时,陈珩见得这门道术的真种上有载,曾有一尊返虚真君在催开这神光时,竟硬生生灼碎了一方界空,连带着那界空中盘踞的百亿六阴天鬼,亦是被须臾刷死。

  彼时陈珩还颇有些不可思议,手中的这道术竟能展露如此神威。

  但此刻,他以元神境界再度运起这道术,虽比不上那位返虚前辈施法时的情形,但亦是如日丽天,光耀内外,威势狂猛至极!

  彭海千祭出的诸般护身手段,无论骷髅宝珠、阴钉、还是人皮灯笼等,都被神光轻松刷开,而即便是彭千海打出神通来,亦不能阻抗太久。

  而眼见这般攻势似连绵不绝一般,彭千海一面在急施手段,一面也是着实是万感无奈,不知该说何是好。

  他今日之所以会出现在这子母分坛,一是子母坛主的确不在此间,曾托他理事。

  而二来,也是因这处分坛有一孔上好火眼,用来炼丹,是最方便不过,可比他那白骨坛要好上不少。便在几日前,教中钱蓉曾遣人送来了一具名为刘卞功的上好人牲。

  那姓刘的虽说修为平平,但却是颇难得的一类灵度真体,天生神魂茁壮,可作为炼制吞阴生魂丹的一类主材。

  虽说同刘卞功一并送来的,还有钱蓉身死讯息,叫彭海千亦是嗟叹一阵,但很快便也被欣喜掩了过去。他彭海千因冒险修行那门刘错暗中授下的《腾阙功曹书》,已是分化成了阴阳两身,实力大增,如今前来的只是一具阳身,阴身正坐镇白骨坛。

  但如此好处也并非是没有代价。

  每隔个十天半月,他都要被迫受那炼魂折磨之苦,痛不欲生……

  若有了吞阴生魂丹相助,不敢说彻底痊愈,但也能稍好上一阵!

  而今番,也正是因为被火眼所诱,在正式炼丹前想要先试试手。

  他一个白骨坛主,才会被这杀了钱蓉的凶人堵在这子母坛腹地,可谓叫天不应,叫地不灵了……“此身若是被杀,虽因《腾阙功曹书》缘故,我还有留于白骨坛的小阴身,不算彻底寂灭,但一”彭海千刚施开遁法躲过两道神光绞杀,冷不防头顶云气一颤,金火飞溅,又一道落下,险些将他胸腹剖开,也叫彭海千再不敢多想,忙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。

  不过未出几合,陈珩又将四山斗诀施开。

  一座神岳骤然撞开大气,自天压落,叫生生吃这一击的彭海千两眼猛然一凸,骨骼哢哢作响,浑身气血都是涌至了面上!

  “区区道术,竟连神通都不用?狂妄至极,真以为老夫是泥捏的了?!”

  见陈珩不肯罢休,彭海千大怒握拳,法力一转。

  他身后传出一声刺啦大响,一团团幽绿鬼火似分似合,汹汹涌涌,一头百丈高大的白骨骷髅自鬼火中探出半身,两臂分持宝剑、铁杵,口中正喷吐乌云恶气,滚滚不绝!

  “着!”

  在祭出了法相后,彭海千只觉气力无边,擡手掐了个神通,七窍似成了门户,有密密麻麻的鬼婴迫不及待嘶吼冲出,朝陈珩扑杀过去!

  而待得陈珩以神光刷去彭海千放出的一群鬼婴,又将面前一片乌云斩破后,面前已是没了彭海千身影。这位不计代价施展了一门禁法,换得遁速胜电,只几个闪烁,便似要消失在天角。

  “小道尔。”

  陈珩也不追赶,只擡起袖袍,伸手遥遥一按。

  刹时间,亡命奔逃中的彭海千只听得耳畔忽有一声大响暴起,似背后法相被某物追赶撞上,旋即后心便如遭重锤。

  一阵剧痛袭来,叫他眼前竟是一片漆黑,张嘴连连呕血,直欲昏死过去!

  很快,当陈珩将彭海千的元灵顺手点碎后,他也不离去,只是转首看向一处,道:

  “可看够了?”

  场中一片死寂,并无人出声。

  过得半响,才有一道苍老声线打破了沉默,感慨道:

  “这位真人当真是好本事,敢问尊姓大名?”

  忽然黑风旋过,原本空荡荡的所在也随之多出一只飞鸦。

  此禽翎羽锋利,眼眸通红一片,在它腹下裂开了深深一线,血肉模糊,清晰拚凑成一张嘴的模样,缓缓开阖,正有声音从里内发出:

  “可惜了,这阳身一死,彭兄虽还有小阴身存世,但这怎比得上阳身?日后道途,算是尽数毁了。不知尊驾对彭兄的那《腾阙功曹书》可有兴致,老朽愿替掌教大胆做主,献出此书,以消解这场干戈,如何?”

  见陈珩懒得答话,那老鸦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,从腹下那口中吐出一张薄纸,道:

  “既如此,那便唯有做过一场了!”

  陈珩也不伸手接过,只以一缕清气将纸张当空按住。

  见上面是些邀斗的言语,写清了比斗的日期、地点和人数,他笑了一笑,挥手令清气将薄纸撕碎。老鸦见状心头一动,故意激道:

  “当然,尊驾若是胆怯的话,老朽方才那提议依旧是作数的,还望尊一”

  “七日后,白骨坛前,我自会赴约。”

  陈珩开口打断,然后转身离去。

  近乎在他挪步同时,老鸦身形就莫名僵住,只是一个颤抖,就爆碎成了一片血雾,腥气浓烈传出,被天中罡风一滚,便也缓缓消去。

  遥远之处。

  感应到自家那分神被须臾打杀,在一座巨大山壁里,一个肤如婴孩的金袍老者叹了口气,神情有些忌惮,眉头不觉皱起。

  “当真是天降横祸,可惜我,可惜……”

  他抚了抚额头,欲言又止,最后还是又发出一声无奈叹息。

  而另一处,正飞遁中的陈珩目光一转。

  他扫见远处云空中一道青色遁光颇为亮眼,遁光中的是一个褒衣高冠的胖大道人。

  这道人似是正急匆匆往子母坛赶来,见得陈珩当面,先是有些不可置信,旋即面上便涌出了喜色来。“可是风簧宗的修士?”

  陈珩打量道人身上气机,见他面上一层晶莹之色,虽算不上浩大,当也当得起清正一词,显然并非那等下劣魔修,遂问了一句。

  “尊驾当真法眼如炬!在下贺川,忝为风簧宗长老。”

  那道人按了遁光,也不敢失礼,在认下身份后,他当即便从袖中摸出一只玉简,小心翼翼奉上前:“这是我家老祖托在下转交给尊驾的信书,恳请一观。”

  陈珩接过玉简,当他完整扫过一遍后,眉尾微不可察的动了动,旋即玉简收入袖中。

  “竟是如此?”

  陈珩心下一笑。

  而光阴荏苒,转瞬便是数日功夫过去。

  这一日。

  在白骨坛的禁牢之中。

  此时这阴森之所,忽有一阵慈窣声音响起,过得不久,又是隐约一阵唉声叹气传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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