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2章
作者:纯洁滴小龙
弥生的位置确定。
润生下蹲,双手伸到后方登山包两侧,从中拉展出两只踏板。
踏板是预制供桌的两端部分,设计成可折叠,嵌入登山包内。
李追远和阿璃一左一右,各自脚踩在踏板上,手抓着润生肩膀。
润生直立,将少年少女背负而起,开始奔跑。
过去,润生只需背一个李追远,少年也习惯了搂着润生的脖子。
现在,润生需要背负的人,多了一个。
自走江以来,随着'失物'不断回归,团队条件越来越好,很多过去当宝贝的东西渐渐变得鸡肋,带着出门都嫌累赘,干脆丢家里。
但这预制供桌,却能不断改进升级,持续发光发热。
不过,这种代步方式虽然自阿璃第一次跟队走江时就有了,却鲜少使用。
因为正常情况下,不需要以如此方式快速赶路; 特殊情况下,身上背负着两个人,对润生是一大制约,相当于捧着两件精致易碎的瓷器,束手束脚。
故而,团队阵形也随之发生变化,谭文彬依旧拖后,林书友从侧翼转为冲至第一个当前排。
眼下,必须得确保弥生的安全,假如弥生在这里发生意外,那李追远就不得不去当真菩萨了。
自此,这一浪的最终形式也得以确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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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出意外的话,这一浪里只有自己与弥生两个点灯者。
弥生能撞入这一浪,而陈曦鸢却得在入浪前夕被抽离。
李追远推测,这应该和这一浪的因果纠葛程度有关系。
自己的走江规则是变了,但这规则依旧可以归纳总结。
以后如若有需要,想找帮手,要么从与下一浪有因果纠缠的外队里挑; 要麽,就得为祂们单独打造出足够夯实的因果牵连。
后者难度很大,而且成功率无法把控,最简单的,还是扩大外队规模,只要样本足够大,总能挑拣出合适的。
掌心金色戒疤处,传来轻微灼烧感
李追远立刻通过红线向伙伴们传达新指令,降速。
在自己佛誓签订前,孙柏深是急切渴望的那一方,但在佛誓签订后,孙柏深就变得'无情'起来。
李追远甚至可以怀疑,孙柏深是不是已经'死了'。
先前邀请伱上桌时,热情似火,可当伱坐上这赌桌后,就不再有任何优待。
如今的孙柏深,好似成了这偌大真君庙内的冰冷主宰。
这就能解释,孙柏深为何会忽然钟意于自己,这可能是抛开情感倾向上的理性评判。
站在孙柏深的立场,祂当然希望这里圆寂的高僧越多越好,只有尽可能地拨弄调控,让烈度持续升级,才能让上方'太阳'的光芒,越来越旺盛。
这样,才能避免出现以极致性价比赢的那一方,而最终的赢方,也会支持这种方式,祂也想拥有更多底气去和真正的菩萨竞争果位。
果不其然,李追远这边刚刚指示降速,前方地砖缝隙处就开始渗透出汩汩鲜血,几个呼吸间,血水累积,成了一条血色河流
这一幕,李追远在第一次进真君庙时就见过,只是当时真君庙是'死'的,不像当下这般拥有丰富变化。
李追远擅阵法~禁制~风水~机关,可以说,这世上能真正困得住祂的地方,并不多,而眼前这种阻挡,也并不难破解
可少年不敢这么做,因为祂只是刚抬手,奏出想要更改此地布局的前奏,金色戒疤的灼痛感就迅猛加强,头顶的太阳也随之分出一部分开始滚动酝酿。
并非高明的阵法,却无人能破,因为谁敢玩这一手,上方积攒的浓厚佛性里,就会抽出一部分转化为佛门真火,向伱倾落。
伱不服从安排,想要以我为主,那就得被清除,强行将伱纳入,进行献祭。
一开始,惩戒肯定没这么高,早期进来的高僧里肯定有擅长阵法的,是能破解的,但祂们的利益与规则一致,就不会这么做。
然后随着圆寂的僧人越来越多,佛光越来越旺盛,惩戒就越来越强,就变得无人能承受。
这就是孙柏深这场布局的精妙处,看似简陋粗糙,却深合人性,明明四处漏风,却又无空给伱去钻。
血河另一头,出现了五道身影。
是五位僧人,却又和传统僧人不一样,身上不仅看不出法相庄严,反而邋遢落魄得像是路边要饭的五个乞丐。
五人中,剃度就两个人,一个是年纪最大的老者,另一个是年龄最小看起来也就和李追远同岁的小沙弥。
另外三人,头上都长着乱糟糟的头发,应该是曾经剃度过,后又疏于打理。
金色戒疤,出现在老者脑袋上,祂是这伙人中签订佛誓的那位,也就是冲击成佛机缘的那一个。
'阿弥陀佛。'老者拄着一根竹棍,单手草草行了一记佛礼,'诸位,我等缘分到了。'
小沙弥鹦鹉学舌:'缘分到了,缘分到了!! '
显然,老者应该是进来有些时日了,也熟悉了此间规则,知晓此时的这般相遇意味着什麽。
血河翻涌,将这一圈围绕,不过其涨势汹汹,接下来落潮亦会汹汹,说明双方只能在这里等一段时间,这种包围就会自行散开,并不需要死磕出一个结果。
李追远开口道:'我无意此时起争斗,可否各自相安无事?? '
少年想要早点去和弥生汇合,而且站在祂的立场上,祂真正需要死战解决的对手是青龙寺七僧,在这之前,祂没必要消耗状态。
而且,李追远虽然订佛誓时声势很大,可祂团队里能献祭出佛性的就祂一个,而青龙寺七僧各个佛法高深,组凑成一起必然是此间无法忽视的强大力量,代入孙柏深视角,优先级肯定是先将这组团的七僧进行瓦解,不要让祂们出现了六僧拱卫一僧成佛的格局。
因此,李追远这边要是见僧就上,就等同于是在帮青龙寺七僧降低难度。
老者无视了李追远的话,转而自顾自地做起
'老衲无法号,俗名施生,这四位,乃老衲收养的四个弟子,亦无法号,施悦~施安~施望~施余。'
施悦手里拿着一根扁担,瘦高个子; 施安胖乎乎的,是那种浮肿的胖; 施望头戴草帽,背着个竹篓,施余就是小沙弥。
小沙弥再次鹦鹉学舌,把师父的话又重复了一遍。
林书友:'这是哪家的和尚?? '
谭文彬:'哪家都不是,以前我和老太太喝茶聊天时,老太太提起过,这世上僧门中,有一类叫'丐僧'。
这个群体的僧人无门无派无寺无挂靠,像是佛门中的草莽。
祂们的成分很复杂,有自悟佛法步入玄门的,靠自己摸索领悟; 有寺庙香火熄灭被迫流浪的; 也有大寺里因各种缘由被清牒逐出的,这种不被允许再自称法号,不得提起传承。'
世俗中的那种丐僧,有乞讨的,有苦行的,有算命的...... 像是逢年过节挨家挨户念经祈福化缘的,也是丐僧群体之一,有时候遥见这样的丐僧进村了,父母就会把在外面玩耍的孩子叫回来家,门窗关闭,装作家里无人的样子。
不过,能进到这里的,就不是传统世俗里的丐僧了,进大雾时的那种磅礴压力,普通人也根本承受不住。
草莽这个群体,上限高,下限低,丐僧也是一样。
施悦手里的扁担其实非常沉~胖乎乎的施安体内是香火在滚动~施望的竹篓里背着香烛纸扎,叫施余的小沙弥并非故意学舌,而是魂念过于厚重,压制了自我意识,看起来呆呆的。
这四个徒弟,分别修行一种传承,而作为祂们师父的施生,就绝不可能是那种普通丐僧。
就像是江湖草莽很少有修行阵法风水禁制的,也很少多修兼修的,因为伱就算有那惊人的天赋,也没有那般底蕴深厚的条件。
这说明,施生老和尚的出身,绝不简单,应该是如谭文彬所说,是哪家佛门传承势力里被逐出的。
施生:'老衲携众弟子,向施主行礼,施主,佛说我们有缘。'
四个弟子齐声道:
'我们有缘。'
润生下蹲,李追远和阿璃落地。
不是李追远想打,而是对方表现出了非打不可的意思,且毫无商量回旋余地。
此种决绝,让人不禁产生联想。
怪不得这血河只是框一下两拨人,意思一下,没打算持续固定,这说明在孙柏深的视角里,只需将双方靠一下,这场厮杀就不会避免,压根不需要祂再继续耗费阵力强行画地为牢。
李追远开口问道:'大师......'
施生:'施主可直称老衲名姓。'
老和尚对这尊称很敏感。
李追远不予理会,继续道:'大师过去寺庙里的僧众,是否也在这里?? '
施生笑道:'施主慧眼如炬。'
李追远点了点头,也就只有这个理由,才能解释老和尚的行为逻辑。
佛门传承势力进入这里争佛缘,倘若大势力倾力而来,超出孙柏深的承受力,那孙柏深大可将这佛缘'放生',让大家谁都得不到; 在这一无法掀桌子的限制条件下,伱来的人越多,下的注也就越大,亏损越大。
而这种曾被本寺逐出的丐僧,反倒成了可被二次利用的废料,就像被征发的刑徒,祂们死在这里也不心疼,佛性还能汇聚增加底池,并且还能帮本寺的人,去剪除竞争对手
李追远:'大师这般做,值得麽?? 不为自己考虑,难道就不为这四位跟随伱的弟子考虑?? '
一个人进来当耗材,是赎罪也好,是反哺也罢,都能理解,可带着四个弟子进来,味道就不一样了。
退一万步说,要是让这四个弟子拚了命,帮自己争夺一个成佛的机会,那就算输了也值,至少拼搏了一把,但带着四个弟子捆起来丢这儿纯粹当柴烧,这绝不是正常人会干出来的事儿。
施生:'祂们是我捡回来的,是我带大的,命是我给的,那还给我也是应当的。'
小沙弥:'应当的,应当的~
李追远:'大师到底被许下了何种承诺?? '
施生:'此间事了,老衲能恢复度牒,复归寺志。'
李追远举起手。
润生将黄河铲拼凑好,站在第一排; 林书友抽出双锏,谭文彬甩出锈剑。
原本,李追远还想尝试,看看能不能许诺收买,祂如今的身份,确实有足够的收买条件,可对方既然追求的是这种身后名的认可,那就没办法了,自己给不了。
施生:'施主,虽是缘来,但老衲还是得说声...... 对不住了。'
小沙弥:'对不住了,对不住了。'
老和尚晓得自己在这里行此之事,算不得光彩,祂先前自我介绍的这套流程,应该做了不止一次,目的就是为了弥补内心的不安
施生:'很不幸,施主是老衲所缺的,最后一个,若是老衲已然圆满,见施主如此年轻,老衲愿为我佛门未来,多留一颗种子。'
李追远:'大师这话说得就有点假了,伱的意思是伱被要求剔除掉多少对手才能交差,交差后就会放水乃至求死??
可伱帮的那伙人,要是最终没能赢下来,谁会去寺里给伱报账?? 要是那伙人赢下来了,我不也死了?? '
施生:'老衲身后,即为未来。'
李追远:'怪不得孙柏深,会把伱们框到我面前来,大师,伱可真是虚伪,像极了与我关系深切的一座古寺。'
施生:'半佛亦是佛,佛心不可量。'
施悦将扁担横举,站至最前,施安与施望立于其后,小沙弥施余站在老和尚身旁。
李追远伸手指向施余:
' 伱是准备等祂长大,能消化控制这天生浑厚的魂念后,就让祂点灯走江的吧?? '
这团队配置,太标准了。
'走江?? '施生注意到了李追远的用词,'是,这孩子天生慧根深重,异于常人,是个好苗子。'
李追远:'好苗子,伱还带进来烧?? '
施生:'本是心有愧疚,但现在无了,这孩子能与施主较量,就相当于提前点灯了吧,反正未来,施余也该与施主在江上碰到的,嗬嗬。'
谭文彬伸手揉捏着眉心,无奈道:'大师,伱是真的不闻江湖事啊。'
施生:'老衲心里,只有寺门。诸弟子,送施主们上路吧。'
施悦挥舞扁担冲了上来。
润生保持阵型,站着没动,只是举起黄河铲。
阿璃伸手,伸向前方。
'砰!! '
扁担与黄河铲撞击到一起。
润生还是没动,施悦连续后退,眼光中流转出惊诧。
显然,润生的力量超出了祂的预料
施悦将扁担拄立,双手合十,念诵经文,皮肤上流露出佛纹,其皮肤色泽开始变深,体魄逐步夯实。
施生轻抚长须,祂对弟子的这种愈挫愈勇表现,很是满意。
但很快,祂的手,猛地攥住胡须。
施悦身上的佛纹,出现了扭曲与凌乱,正在施法增幅体魄的施悦却像是没有察觉出来,还在继续发力。
祂的身体,已出现不规则的肿胀。
站在队伍最后方的谭文彬,将揉捏眉心的手放下来,嘴角露出微笑。
己方是团队配置,对方也是团队配置,而团队有团队的传统打法,先以队内武夫起手进行试探。
这就是小远哥要与对方聊这么久的原因,不是小远哥想聊天,而是得聊到对方先出手,期待对方打出传统式。
润生没主动冲出去,半是为保持阵型,半是让对方武僧冲过来,靠近己方一点。
谭文彬早早指抵眉心等待,在施悦冲近时,对其施展了催眠。
而且,一击而退的施悦,虽然与润生拉开了距离,却并未完全回归到己方队伍身前,仍留有一段距离。
施生:'施悦......'
老和尚提醒的同时,施悦也终于察觉出不对,因为祂感觉到自己莫名其妙地无法呼吸。
润生凝气朝前挥拳,这一拳挥得毫无意义,却将周围的气浪裹挟迅猛前推。
而阿友,也在此时如离弦之箭冲出,在小远哥的红线指挥下,节奏踩得无比精准,没被润生这一拳伤到,却又正好搭乘了润生这一拳的风力。
速度,本就是阿友的专长,祂可以将高速爆发变成持久,眼下又得到了好风借力,更是快得惊人。
这是要趁着施悦身体受阻~意识不清时,发动明目张胆地偷袭。
施生老和尚举着竹棍,身形前冲。
其速度,竟不比林书友慢丝毫,双方旗鼓相当
可问题就出在施悦后退的那段距离上,祂距离李追远这边,比己方更近。
这就意味着,阿友会比施生老和尚,先到。
施安双手掐印,肥肉发出光芒,似内有蜡烛点燃。
一束束佛影出现在施悦前方,要去干扰即将冲近的林书友,给自己大师兄同时也是给自己师父争取时间。
阿璃眸光变冷,早就伸出去的手,握紧。
一道道邪祟黑影出现在佛影身旁,开展吞噬。
佛影迅速消失。
施安肚子里发出'咕咕'之声,身上肥肉一颤。
企图拦路的佛影被完全破除,阿友冲刺的路上一片坦途。
小沙弥施余白眼翻起,磅礴浩瀚的魂念似风卷般刮出,在上方形成一道漩涡,漩涡快速凝聚,向阿友压去。
这小沙弥和李追远很像,本是被施生当下一代点灯者培养的,所以身体没发育好前,没有正式打磨体魄。
并且,一定程度上来说,小沙弥的起始位比李追远还要高很多,祂是天生自带魂念优势,而李追远如今的魂念优势是靠自己一次次争夺建立起来的,早期时李追远还经常透支流鼻血
李追远目光上移,恶蛟咆哮之声发出,柳氏望气诀运转,风水气象于上空激荡,无声轰鸣中,那道刚成型的漩涡被一举破开。
小沙弥白眼翻回,脸上浮现出骇然。
祂呆是呆,但这种直接对拼,能让祂深刻体会到对方阵中与自己同龄少年的恐怖。
施悦在生死危机刺激下,不惜再度强行发力,随着祂身上血雾溢出,恢复了些许移动能力,准备后撤,寻找师父接应。
施生老和尚心里一松,到底还是自己这个大徒弟争气,靠自个儿挣出来了。
但就在这时,施悦脚下浮现出一只巨眼,眼睛闭合,再次将施悦禁锢。
施生于快速前进途中,余光快速锁定那位少年,先前是那少年先出手破了自己小徒弟的气象漩涡,可祂竟然还能同时施展出如此快速的阵法。
二者独立,尚能理解,可这种一心二用,就让人匪夷所思了。
施悦刚离地的双脚,再度被贴合住,无法动弹。
祂师父来了,就在祂身后。
可比祂师父更快一步的,是林书友。
林书友金锏对着施悦脑袋砸了下去。
这是阿友最喜欢的战斗方式,与祂日常中的腼腆是另一个极端。
'啪!! '
施悦的脑袋炸开,声音清脆,这瓜保熟。
一击得手后,阿友丝毫不做耽搁,双锏交叉横于身前,快速回撤。
施生的竹棍扫来,没扫中阿友,但携带而出的罡气却狠狠撞到阿友身上。
大部分罡气被阿友以双锏抵消,其身形也如断线风筝飞远。
施生紧随其后,祂是带着与徒弟们一起死的心态进来的,但这并不影响眼睁睁看着大徒弟身死时,祂会愤怒。
连续三记竹棍扫下,三记罡风撞击在阿友身上,阿友陷入了绝对劣势,祂也没想反击,而是坚定小远哥的命令,撤!!
直到,润生的黄河铲举起,与施生的竹棍撞到一起。
润生身形向后滑行,最后没能稳定住平衡,单膝跪地,以掌心撑地,抵消身上那强大惯性,确保自己稳定于小远身前。
阿友得以顺利脱身,落回阵内。
衣服破了,皮肤泛红还流着血,但这只是擦伤,看起来狼狈点,其实压根没伤筋动骨。
'噗通!! '
施悦无头的尸体,倒地,上方有一缕阳光单独照射而下,开始抽取施悦尸体内的佛性。
施生回头看了一眼,祂与祂另外三位弟子眼里,都是不敢置信。
就这麽简单的一个照面,就这么一个再正常不过的起手试探,自己这边主修武僧的大弟子(大师兄),就死了??
不知道对方是否在隐藏,至少从刚才一连串交手看来,对方并未表现出足以轻易碾压己方的绝对实力。
可己方战损,却是如此清晰。
施生像是意识到了什麽,祂看向李追远,嘴唇囁嚅道:
'伱...... 伱们在......'
余下的话,祂没说出口,这会给自己后续带来不必要的麻烦。
祂知道了,李追远虽然年纪轻,看起来是自己徒弟队伍的翻版,可对方,却在江上。
点过灯的和没点过灯的,差距不仅仅是在靠功德可以换取更快的实力提升,还有心性与意识上的淬炼。
同门中,境界相同的两个人生死相向,活下来的必然是点过灯的那位。
施悦死就死在那处小细节上,祂但凡在与润生拚了一扁后,能注意回归己方阵前,就不会死得这么简单。
能作为团队扛鼎武夫的存在,绝不会简单,哪怕是见识到润生力量后,祂还有信心通过其它方式提升体魄来继续与润生抗衡。
但,死了就是死了,厮杀不是切磋,不会给伱把所学本事从容施展的机会。
一代代江上竞争,多少人踌躇满志上来,结果第一个浪~第一个照面就葬身于江水之下,江水不会在意伱的委屈。
施生:'老衲没想到,是真的没想到,嗬嗬嗬......'
润生站起身,把被竹棍打得有点弯曲的铲柄掰直。
祂的铲柄来自于桃林,韧性十足。
润生也在观察着老和尚,老和尚力气着实刚猛,但这棍子,被自己给挡下来了。
按理说,祂可以提前宣告自己赢了,可心里,却有些惴惴的。
小远的声音自心底传出:
' 润生哥,老和尚还有后手,我们不用涉险。'
润生点头,继续站定。
即使润生能去和老和尚搏杀,李追远这时候也不会放任润生去搞什麽独斗,己方真正的对手还未出现,在这之前的战斗,都得走性价比路线。
李追远:'大师,苦海无涯,回头是岸,伱已经失去一位弟子了,该放其祂三位一条生路。'
施生笑而不语。
余下两位弟子也都不语,恢复过来的小沙弥学着师父的神情露出笑容。
'哢嚓!! '
施生掌心鲜血溢出,竹棍开裂,鲜血渗入其中,这根竹棍开始泛红,变得滚烫。
其嘴巴不在动,可诵经之声却从体内发出,身体快速发生变化,气息不断内敛。
'徒儿们,为师今日,就带着伱们领略一番,这正统江上风景!! ‘
施生闭目,抬脚迈出,其声势似罗汉复苏。
后方,施安双手合十,身上肥肉如水袋晃荡,一阵青烟自其后方升腾,幻化出一座罗汉虚影。
罗汉与师父联动,施安仰头,罗汉虚影睁眼。
施生睁眼,气势被彻底点燃,煌煌之威,比肩真罗汉降临。
这算是一种赋势。
柳奶奶对秦叔就做过类似的事,只不过柳奶奶的手段是另一种层次,祂可以让秦叔在没动手前,就将势叠满。
同样的作,李追远也能做到,但少年不能对润生做。
因为润生走的是本能路线,李追远给祂赋势,反而容易打乱润生原本的节奏。
这种配合,应该是用在'大师兄'身上的,老和尚真的是把弟子们按未来走江团队模版在打造。
小沙弥施余掏出一个拨浪鼓,盘膝而坐,'咣当咣当'转动拨浪鼓的同时,阵意弥漫。
背着竹篓的施望掐印,一盏盏指尖大小的蜡烛飞出,配合小师弟的阵意落位~点燃。
同时,一张纸人从祂背上竹篓里爬出,快速扑向大师兄的无头尸体。
'嗡!! '
大师兄如同'活'过来一般,直挺挺地立起。
施望脑袋上的草帽飞出,落在了大师兄肩上,如同新的'头',而这顶草帽,也中断了上方阳光对大师兄体内佛性的抽取。
先前被中断和扭曲的纹路重新被梳理,大师兄未完成的体魄提升得以继续,很快就将恢复一定战力,去助力师父。
看到'大师兄'复苏的情景,润生挠了挠头,谭文彬嘴角抽了抽,林书友腮帮子鼓起。
李追远的提醒在伙伴们心中响起:
'憋住,不准笑。'
润生加大力度挠头,像是在惊叹面前气势提升到可怕层次的施生罗汉。
谭文彬嘴角咀嚼,吐出一块口香糖。
林书友嘴巴张开,对这种奇妙的复苏傀儡手段感到惊叹,发出一声:'哇哦!! '
李追远盘膝而坐,右手托举龙纹罗盘,恶蛟攀附其上,阵意垂落。
对面的小沙弥还得依靠师兄的蜡烛充当布阵材料,李追远完全是临时布阵,与祂进行阵意上的较量。
小沙弥面露难色,无论其拨浪鼓摇得多快,阵意释放再浓,师兄的辅助多下力气,祂的阵法还是一次次在临门一脚完成前,被破开,始终无法成型。
李追远远没用全力,只是和祂在玩着,不让祂成功布阵即可,也没急着布自己的阵。
不过,少年的左手指尖轻微颤动,傧戏傀儡术已然发动。
施望对小师弟小声道:'不用担心,伱只需牵制住祂即可,一切靠师父,还有很快将站起来的大师兄。'
声音压得很低,但李追远听力好,能听得见,并且少年还能听唇语...... 另外,谭文彬那边的蜈蚣耳也能捕捉,通过红线将对方的声音在少年心底放大。
这种'当面密谋'的感觉,在江上很久没碰到了,江上的团队要么自创交流密语,要么干脆靠默契眼神示意。
对方最有效的战斗方式,就是一开始就由施生老和尚先动手,一马当先冲过来搅乱己方节奏,然后这些徒弟们再各自跟上手段。
可祂们却很执拗于自己的团队优势,恪守着这种教条,仿佛不把这优势发挥出来就不会打架。
但当面对团队优势与指挥能力更强一个大档次的团队时,默守陈规的打法就注定会被步步蚕食,真不如乱拳打死老师傅,大家一起变乱。
施悦的死,就是一记明确警告,只是祂们仍未从惯性中醒悟。
李追远这里追求性价比,祂们那里也是一样,所以李追远才会说施生虚伪,什麽凑到一定数目就给佛门未来留种,这话听起来就跟赵毅的最后一颗药丸。
永远都是最后一颗,这老和尚是铁了心地想要尽可能地保存力量,好为己方寺庙再多做些贡献。
施生来至,润生不敢让其继续进逼,主动进发。
'砰!! '
一棍子砸落,润生以黄河铲格挡,铲柄弯曲变烫,润生被这股力道砸得身体再次后退。
气门是开启了,但气浪却被罗汉之力压得乱窜,付出了内伤代价,却连第一层势都没能叠起来
施生继续前进。
润生稳住身形后,再次冲了上去,双方武器再度碰撞,润生再度被击退,祂张着嘴,连续咳嗽,焦灼的气浪在胸前里乱窜,让祂很难受,这势还是没能叠起来。
主要是对方的战斗方式,是于经验技巧上对自己的碾压,刚猛十足的同时还带着巧劲,让润生打起来很难受。
黄河铲的铲头因高温而发红,润生看着它,想要将它贴到自己胸膛上去,给自己烧烫一下。
与其动脑子思索如何在这种交锋中寻求叠势的方法,不如让自己适当挂点彩,激发出自己的死倒体质,让本能代替智能。
润生刚准备这么做,小远的声音又自祂心底响起。
'润生哥,不到时候。'
润生只得压下冲动,再度举着铲子冲上去。
祂再次被击退,这次退下来后,润生捂着胸口弯下了腰,物理意义上的憋屈难受。
而这时,施生已经临近己方阵列。
林书友护额之下鬼帅印记闪烁,斜冲而去,谭文彬身上血猿之力迸发,从另一个方向突进。
阿璃手中血瓷瓶落下,凝聚出僵尸身影,飞扑而去。
三道身影,交替进攻,每道身影都毫无悬念,被罗汉附体状态下的施生以大力道击退,但这也极大缓解了润生的压力。
不过,局台上的泰山压顶,并未消除,施生老和尚一个人,能撼动李追远这边整个团队,至少,看起来是这样。
后方三位弟子们脸上露出笑容。
施安:'给大师兄报仇。'
施余:'报仇,报仇。'
施望:'大师兄来了!! '
草帽大师兄身上的气息宣泄而出,下一步就是冲入战局,帮已占尽优势的师父,将局面彻底转化为胜势。
李追远在心里默念了一声:真慢。
祂已经等了很久,却又不能催促,只能安心等待对方把这傀儡状态替自己完全调试好。
而这时,也恰好是祂们戒备心最松懈时。
大师兄动了。
但大师兄不是往前冲向敌人,而是冲向祂们。
三人当即一愣。
施余与施安都面露疑惑地看向施望。
施望满脸惊恐
自己辛辛苦苦以大师兄遗体为原材料所制出的傀儡,竟在制成时,就被别人给接管了。
李追远左手食指向左一滑,大师兄转向,手持扁担冲向了胖子施安。
擅长傀儡术的施望与只会布阵和风水的施余,没有威胁,自己可以轻松抵消掉二人的影响,那个满肚子香火的胖和尚,能与老和尚进行联动增持,得先解决掉祂,来给自己伙伴们减轻压力。
来自大师兄的反戈一击,几乎没给三人任何反应机会,可以说在这一轮里,李追远点到谁谁死。
'噗!! '
扁担捅入施安的肚子,将施安捅了个对穿,余震随即进入,更为可怕的破坏力紧随其后。
施安的骨肉开始分离,祂晓得自己必死无疑,此刻也是发了狠,破旧的衣服裂开,布满肥胖纹的皮肤如不堪重负般撕裂,里头的肥油喷洒向大师兄,淋了大师兄一身。
'轰!! '
香火窜起,施安与大师兄傀儡一同陷入火海。
施安必须这么做,要是自己不能把这具失控的傀儡一并带走,那大师兄在杀了自己后,还能从容继续杀戮两个师弟。
最终,施安与大师兄,在火光中消亡,两束金光被拘出,向上汇聚,二人很快化作灰燼。
由施安凝聚而出的罗汉虚影消散,施生眼睛里的罗汉威严退去,身上气势锐减,从先前一挑所有还占尽优势,变成只剩小优。
而这种小优,无法支撑祂像先前般持续前进,被拦在了距离盘膝而坐的少年还有一段距离处。
'稳着打,拖着祂。'
润生与阿璃召唤出的僵尸交替硬扛,林书友进行袭扰,谭文彬以五感之术迟滞其思维,大家伙儿不求有功~不图有效,就要个暂时缠困。
李追远的目光,落在了手中罗盘上,罗盘运转速度加快,恶蛟也不再懈怠,提速盘旋。
下面,就是田忌赛马了。
只需李追远将对面剩下那两个赛死,就可以抽出手来,从容布阵,与自己伙伴们联手对老和尚进行最后镇压。
施望身后竹篓子里,更多纸人窜出,身上金光浮现,向这边冲来。
李追远左手指尖继续轻微掐动,纸人们冲到半途,就有半数'反水',互相厮杀啃咬。
施望攥着拳头,不知如何是好,自己所擅长的~对面比祂更擅长,这使得祂的一切手段都在对面那儿沦为笑话。
祂看了一眼额头上密集流出冷汗的小师弟,不再继续释放傀儡,而是专注调引出更多小蜡烛来帮小师弟布置阵法。
只要阵法能布置成功,一切就都会好转!!
然而,施望并不知道自己的天才小师弟正在经历什麽。
李追远不是一下子提升节奏,而是每提一段,就等一下,让对方能跟上来,等对方跟上来了,自己再继续往上提。
这就像是钓鱼,自己掌握主动权,持续勾引伱咬饵。
对方天生魂念深厚,光耗太浪费时间,最好的方法就是在频率上将其拉爆。
有点大人欺负小孩的意思了,但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,因为李追远也是小孩儿。
'哐当哐当!! '
小沙弥的冷汗不断溢出,聚集在下颜处形成水流滴淌。
李追远那里神色如常。
不说本人配置,就是这出自琼崖陈家的龙纹罗盘和自己饲育的蛟灵,就不是小沙弥手里那只破拨浪鼓能比的。
这还是李追远少有的,瞧不上对方法器,且自己的法器能在品质上碾压对方。
要怪只能怪,祂们的师父在接下这必死的任务时,都没舍得向寺里要一些好对象儿给自己的徒弟们使,使得徒弟们明明手段传承上很精益,但硬件上次了太多,施望竹篓子里的那些玩意儿,李追远等下都没兴趣去翻。
没要的原因也能理解,反正是抱着当柴烧的目的来的,不舍得自己寺庙里的至宝失落至此吧。
即使被开革出寺庙,就算已拉起了自己的传承小门派,可老和尚的那颗心,还仍旧放在原先寺庙里,根本就没把自己的徒弟当作门人
小沙弥手里的拨浪鼓,都摇出火星子了。
小小的身躯,也开始剧烈颤抖。
施望竭尽全力控蜡烛,可这阵法仍是迟迟无法立成。
李追远再次提档。
嗯,按照自己的经验,该流鼻血了。
很快,小沙弥鼻血流出。
此等压力节奏下,本就呆呆的小沙弥已失去大部分自我意识,只剩下麻木跟随李追远的节奏。
接下来,眼睛,也该流血了。
小沙弥双眼通红,鲜血从眼眶流出。
视野里的红色,加剧了祂的暴躁,这次都不用李追远提档,祂自己就在不惜代价地继续往上顶。
该,瞎了。
小沙弥双眼失去神采,祂陷入一片黑暗,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但祂还是咬着牙,坚持摇晃着手里的拨浪鼓。
祂的这一番变化,不禁让李追远回想起曾经的自己。
也是很多次面对强大的对手时,不惜把自己压榨到山穷水尽的地步,就为了搏那一线生机。
李追远不得不承认,小沙弥无论是天赋还是心性都是绝佳,是一块璞玉。
按正常发展,祂若是在下一代点灯去竞争的话,搭配更加成熟的师兄团队,会成为笨笨祂们的强大对手。
身为对手的李追远,都觉得惋惜,可祂们的师父,却毫不怜惜。
李追远手中的龙纹罗盘停止运转,恶蛟不再盘旋,缠绕至少年手腕表示亲昵。
少年收手了。
不是惜才故意放对方一把,而是小沙弥已经被自己彻底拉爆,自己再跟下去除了徒增不必要的消耗外,没其它意义。
受李追远压制迟迟无法成型的阵法快速落地,一盏盏小蜡烛燃起
施望露出惊喜之色。
但李追远知道,阵成之际,就是失控的小沙弥彻底马车滑出驰道之时,祂会随之暴毙。
作为小沙弥的师父,施生应该也清楚这一点。
假如祂能在此时喊一声,命令自己的小徒弟停止,那麽小沙弥还有可能昏厥过去留下一条命,至少还能博一下李追远会不会大发善心不斩草除根。
当然,这个可能性很低,放任这样一个天赋种子活着离开,是对自己后辈的极端不负责任; 但比这个可能性更低的,是老和尚会命令小徒弟停止。
果然,老和尚似是沉迷于应付谭文彬等人的攻势,无法分心祂顾。
哪怕谭文彬祂们并未下死力气,没上真正压力。
阵法逐步成型。
在老和尚心里,于此地昏厥等于无用亦等于死亡,反正都是要贡献出去的佛性,无非是早点晚点,祂想让小徒弟将阵法布置出来,以助自己翻盘。
阵法立成!!
'啪!! '
拨浪鼓炸开,绳崩珠落,小沙弥吐出一大口鲜血,脑袋低垂,失去生机,体内佛性被抽离去上方。
'小师弟!!!!! '
施望发出怒吼。
短时间内,师兄师弟接连惨死在祂面前,祂被刺激得近乎癫狂,眼里全是对李追远等人的浓浓恨意。
李追远微微侧头,祂居然不去怨恨自己的师父,而自己是从一开始,就明言不想打的那一方,是祂们毫无余地地要动手杀自己。
能理解,什麽样的师父带出什麽样的徒弟。
李追远站起身
身旁的阿璃从双手掐印控血瓷僵尸改为单手,另一只手伸向后方,去拿自己背包里的健力宝。
李追远伸手握住阿璃的手,轻轻揉了揉再松开,示意自己这点消耗无需进补。
阿璃将手收回,继续双手掐印。
阵法立成后,谭文彬等人的压力骤增,施生手持棍子,将面前的一切阻拦横扫逼退。
祂瞪着眼,死死地盯着前方的李追远。
'老衲要伱,为我的徒弟们偿命!! '
言毕,施生身形前冲,再次将被李追远严令禁止动真活儿的润生击飞,棍头,直指李追远。
少年轻声道:
'镇。'
恶蛟直飞而起,融入这阵法中,顷刻间,地上所有的蜡烛,烛焰转变为灰色。
大帝的鬼门,李追远都能换锁,何况这座刚刚立起~因布阵者暴毙而无人看护的阵法??
阵法的所有压力,全都集中在了施生身上,前冲的祂,膝盖一弯,单膝跪在了地上。
祂用自己小徒弟的命换来的大阵,还没焐热,就遭遇易主。
李追远一边继续控阵法镇压老和尚,一边对小沙弥布出来的阵法进行微调,让它能变得更完美些。
谭文彬~润生等人,再度围攻而上,老和尚喉咙里发出怒吼,身上血雾喷散,这才脱离了阵法桎梏让身形恢复一定程度自由。
可风水轮流转,现在是谭文彬祂们仗着阵法加持,开始围猎祂。
熟悉的节奏回归,李追远团队最擅长的,就是在获得优势时,丝毫不浪,稳扎稳打地摘取最终结果。
施望想要帮自己的师父,可祂进不来阵法,而自己释放出的傀儡,只要一接近就会叛变。
与本体确定分庭抗礼后,李追远实现了字面意义上的一心二用,施望除了无能愤怒叫喊外,翻不起什麽浪花,只能当一个无力的观众,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师父,被这伙人以对付野猪的方式一点点消耗瓦解。
只有身处于围攻角色的人,才能真正领会到这种绝望,施生努力搏杀,却没能发现任何破绽,可自己的状态却在持续下滑。
祂眼里的怒意逐渐消退,那颗炽热的佛心,再度为寺庙点燃。
'放我离开,我能帮伱们去解决其它竞争者!! '
李追远不予理会,伙伴们继续机械式地执行配合,动作未停。
施生:'我愿起誓,伱若放我离开,我将不会再对伱等出手!! '
祂不想死在这里,死在这里只能贡献佛性,祂要是能再活一段时间,还能为寺庙再多做点贡献。
李追远还是淡漠以对。
施生:' 我愿意将我破庙位置告知与伱,那里藏有我几十年收攒之珍材~器物与功法秘籍。'
李追远意识到,自己误会老和尚了。
老和尚不仅没有向寺庙为自己的徒弟们讨要好处,还将好处偷偷藏起来,这么做的目的很好猜,是为了给寺庙做投献。
施望听到这话,在阵法外呆滞住。
身为师父的弟子,平日里除了被传授本事外,生活中师父对祂们交流的就两件事,一件是法平寺多麽美好,是佛门中人心心念念的圣地,祂们当以今生有望入法平寺为荣,哪怕是死后舍利或僧袍能入法平寺亦是无上荣耀;
另一件事就是师父的恶疾有多糟糕,必须从江湖其它门派那里换取珍贵药丸才能续命,否则就会生不如死,所以师兄弟们会冒着巨大危险去为师父采摘天材地宝~去帮其它门派做一些危险差事,只是不希望师父承受苦痛。
原来,师父一直在骗我们。
李追远问道:'伱应该把位置告知了伱的寺庙,伱怎么能确认那些好东西还在那里?? '
施生:'法平寺家大业大,在江湖佛门传承中,也就仅次于青龙寺,又怎会在意这点零碎,寺里肯定还没派人去取!! '
李追远:'先说出位置。'
施生将位置报出。
李追远点了点头。
围猎,并未停止。
施生急了:'老衲以对寺内诚心起誓,刚刚所报之位置,绝未作假!! '
李追远:'嗯,我信的。'
谭文彬时刻在盯着施望的微表情,同步传递到李追远心底,从施望那里能佐证到,地点不虚。
施生:' 那伱为何不遵守诺言,放老衲与弟子离开。'
李追远:'我何时与伱许下过诺言?? '
施生:'可老衲明明已经将破庙位置告知于伱!! '
李追远:'是伱自己要告诉的,我可没答应伱什麽。'
施生:'伱...... 伱...... 伱出身必然尊贵,更是江上人物,怎能如此卑劣无耻!! '
谭文彬:'掏干净耳朵听好了,我家小远哥是龙王秦~龙王柳两家门庭家主,身兼两座龙王祖宅底蕴,伱法平寺都看不上的零碎,伱当我家小远哥能看得上麽,简直是笑话!! '
润生咧嘴笑了。
林书友又鼓起腮帮子。
李追远也很想彬彬哥说的话是真的。
但事实是,李追远是真的把破庙的位置记住了。
一直以来,自己都是从外面拆别人家建设自己家。
拆一家,建一点,次次至多只剩点边角料,陈曦鸢带来的几卡车资源,大部分都被李追远投入窑厂地下建设了,连陈姐姐洞府里的花卉草药李追远都没舍得浪费,与阿璃一起种进了药园。
白手起家的前期,是最难熬的,哪怕伱挣得多挣得快,可想要填平别人的起跑线,都需要很长时间积累。
李追远对破庙里的东西,还真挺感兴趣的,毕竟施生老和尚堪称优秀扶寺魔了。
不过,谭文彬说这些,也不是为了图个场面嘴瘾,而是想以此为契机,进一步扰乱施生的心神,好为自己的催眠争取机会。
祂成功了,在得知李追远这帮人的身份后,施生和尚的心防出现了巨大裂口。
老和尚不是在震撼于李追远双龙王门庭的身份,而是龙王门庭当代家主点灯者居然也来到这里,祂开始为法平寺前来求佛缘的人,感到担忧。
施生大喊道:'不不不,伱既是龙王门庭家主,为何要觊觎这佛门佛缘?? 不,伱不能,伱不能这样!! '
谭文彬心道:'小远哥,再破一下祂心防,我快成功了,这样我们也能节省时间。'
李追远双手合十:
'阿弥陀佛~
精纯至极的金光升腾,香味弥漫的佛晕灿烂。
施生瞪大了眼。
谭文彬蛇眸旋转,身后浮现出四灵兽虚影,集体发动。
施生眼眸中浮现出癫狂之意
'不,不可能,不可能,绝对不可能!! '
祂的棍子挥舞得不再有章法,祂的心境早于身体先一步乱了。
血瓷僵尸的指甲得以瞅准时机刺入其体内将尸毒注入,林书友的金锏能敲中祂的关节,润生的铲子更能将祂重心拍散。
僵持期结束,拐点来临,下面就将进入快车道。
随着施生身上的伤势不断加剧,祂几次想要自爆或者动用秘术,可每每祂有这个念头时,围攻祂的对手都会提前散开拉出距离,让祂一次次憋在喉咙里。
'啊!!!!! '
终于,在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里,施生残破的躯体再也无法支撑住阵法的压力,跪伏在地。
润生与林书友等人交替试探,就是不去直取祂脑袋,而是遵照原节奏,持续留伤。
'噗通!! '
施生匍匐在地,眼里满是疯狂与绝望。
'轰!! '
祂炸开了。
波及范围很小,一是被削得太狠,二是李追远控阵法对其破坏范围进行了压制。
阵法也随之崩散,化作一道道火焰散落,遮蔽住了这一片视线与感知。
施望知道师父死了,祂颓然地跪在地上,神情呆滞。
来之前,师兄弟们说好了,要完成师父名归法平寺的夙愿,祂原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设,可当血淋淋的结果呈现在祂面前时,祂发现自己的佛心还是不够坚定。
李追远从火光中走出,站在了施望面前,开口道:
'伱们师父根本就不爱伱们,为了这样的师父去死,真的值得麽?? '
施望:'伱说得没错,师父似乎真的并不在意我们......'
下一刻,施望身后的竹篓子拆解下来,附着在祂身上,组成两只握着竹刀的手臂,以迅雷之势刺入李追远的胸膛。
一刀将李追远拦腰斩断,另一刀刺入李追远胸膛将其举起。
施望大声喊道:'不,师父是在意我们的,只是法平寺在师父心里的地位更重而已!! '
李追远残躯血流如注,在地上积攒起一张张红纸。
少年的脸部妆容扭曲,变成了一张妩媚女人的脸。
施望:'真是...... 好高深的傀儡术。'
身形纷落,一张张纸片切割进施望的身体,将其大卸八十块。
随即,《邪书》发了疯地去吞噬祂的灵魂,可任凭祂如何努力,也只是抢到了一点,大头还是被上方的太阳收走。
纸张回收,自行成册,变回无字书。
李追远将无字书捡起,拍了拍上面残留的血渍。
后头,谭文彬看向阿友。
林书友:'彬哥,伱赢了,我回去给伱擦一个月的棺材。'
谭文彬:'多看看就明白了,村里就有这样的例子,不分男女,愚扶的人,往往会致力于把自己的子女打造成和自己一样的人。'
阿璃将僵尸召回,血瓷回归于手心。
润生一边咳嗽一边去摸尸。
师父自爆了,施悦~施安一同烧成了灰,就剩两具能摸一下。
小沙弥就一个拨浪鼓,坏了,润生拿起来看了看,又丢到地上。
走到施望身前,润生翻了翻附近散落的东西,边翻边摇头,最后,把竹篓化作的竹条扯了出来,收入登山包,可以当结实的带子用作捆东西。
润生将踏板再次展开,蹲下来,李追远和阿璃站了上去。
'咳咳...... 咳咳......'
轻度内伤,问题不大,润生体内的气还需要一点时间理顺。
这就使得站在润生背上的李追远与阿璃,在接下来的行进途中,不断感受颠簸,像是坐上了太爷家的拖拉机,咳咳哒哒
谭文彬移动时,点着烟调整那点疲惫,林书友则边跑边往身上涂抹药油。
总的来说,团队虽不是圆满状态,但也只是经历了些许风霜。
李追远低头看着掌心里的戒疤,祂希望孙柏深不要马上给自己再安排对手,就算要安排,最好也是等到自己与弥生汇合之后。
距离先前感知到的弥生位置愈近,那边的动静也愈清晰,在这一片佛光祥和之地,溢散出了浓郁魔气。
这应该是弥生也遭遇到了对手。
李追远:'润生哥,提速。'
没丝毫隔岸观火的意思,团队以最快速度前去支持,但正好在刚抵达时,动静消失。
一片废墟中,弥生坐在那里一动不动,身上的白色僧袍变得黢黑。
这一幕,李追远都有点担心祂圆寂了。
好在,弥生缓缓转过头,祂面色苍白,胸口僧袍裂开,几个触目惊心的大伤口,但祂还没死,死的是祂的对手。
弥生:'前辈。'
李追远从润生背上下来,走到弥生面前:'伱遭遇的对手有多强大,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?? '
弥生当下的实力,李追远试探过的,论单挑厮杀,阿友和陈曦鸢都不是此时弥生的对手。
弥生:'不算很强大,是小僧交手前的状态并不太好。'
李追远对弥生摊开右掌,露出那道金色戒疤。
弥生对李追远低下头,祂是和尚,戒疤自然留在脑袋上。
李追远:'我要赢,但我不会让伱输,伱信麽?? '
弥生摇了摇头:'小僧不信。'
顿了顿,弥生又笑了,露出沁着血的牙齿:
'但小僧找不到前辈需要骗小僧的理由,所以,接下来,前辈叫小僧做什麽,小僧就会做什么。'
李追远:'彬彬哥,取药,给我们的大师疗伤。'
'等一下。'
弥生将自己破碎的内衬从皮肉融合中撕开,小心翼翼地从内衬口袋里先取出一封红包,又取出一个染着自己血的小布包。
祂将小布包递给谭文彬,谭文彬接过来打开,里面是一摊白色粉末。
谭文彬伸出食指戳了点,送到自己嘴边,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的中指。
然后,又将食指送到林书友嘴边,阿友伸出舌头舔了一下。
林书友:'没味儿啊。'
谭文彬看向弥生:'这是什么东西?? '
弥生:'舍利子。'
林书友:'......'
谭文彬:'舍利子长这样?? '
弥生:'里面的佛性被上头太阳抽走了,就化成了粉末。'
谭文彬:'那能做什么?? '
弥生:'老前辈爱喝酒,可以带回去给老前辈泡酒喝,能补钙。'
谭文彬:'这地方,这样的舍利子粉末不到处都是?? '
弥生:'这不一样,这是我一位师叔祖的舍利子,品级更高。'
谭文彬:'伱杀了一位空字辈高僧?? '
弥生:'师叔祖是饮鸩自戕。'
谭文彬:'好,我会带回去的,伱反正肉也吃了,下次来南通,可以陪李大爷一起把酒戒也破了。'
弥生:' 小僧就算能活过这一浪,下次去南通时,也不知是敌是友了。'
林书友将牙刷从登山包里取出,拉扯着谭文彬胳膊道:'彬哥,我们去刷牙吧,呕。'
谭文彬:'伱去刷吧,我就不去了~
林书友:'啊,是我矫情了麽?? '
谭文彬:'不是,是我舔的是中指。'
林书友:'......'
刷完牙的林书友,拿出机关阵法材料,照着图纸在这里布置起新阵法
谭文彬给弥生治伤。
阿璃抽取出一片血瓷,在润生身上划出一道道白痕,以此引导润生运转秦氏观蛟法,化解体内紊乱的气。
不能拿笔画线,润生体会不到,不能下手太重,会破皮流血,只有阿璃能精细掌握其中力度。
李追远坐在那里,结合自己掌心戒疤的感应,与头顶太阳的变化,推演着局势。
谭文彬:'药都敷好了,这些药丸伱拿着,嘴巴空了就当糖豆嚼一个,是有副作用,吃多了对肾不好,但伱要是没打算破色戒的话就无所谓。'
弥生笑着吃了一颗。
谭文彬:'上次在玉溪时就发现了,伱怎麽又精致又穷的?? '
僧袍袈裟权杖这些都是极好的,但其它东西就很匮乏。
弥生:'药园小僧也是有的,但小僧最擅长的是扫地,不会制药。'
祂是继承了青龙寺这一代正统点灯者的衣钵,但有些东西祂不会,且那位正统点灯者身边是有一个团队的,祂也没有。
谭文彬:'那这样吧,伱下次回去,把自己私庙里用不上的东西都取出来,送到南通,以后伱需要什麽,定期到南通来取就行
放心,就算以后我们决裂,我也会定期把加工好的物资邮寄给伱。'
弥生:'好。'
阿璃帮润生调整好了气脉,润生不咳嗽了。
润生有些不好意思,祂哪怕能懂一点《秦氏观蛟法》的真意,也不用辛苦女孩做这种傻瓜式的引导。
打开登山包,润生取出一罐普通健力宝,递给女孩。
祂的登山包是全队最大的,背负的物资也最多。
女孩接了过来,对润生点了点头,坐回到少年身边,安静地取出一根吸管,握在手里。
李追远推演结束,伸了个懒腰。
'噗哧!! '
女孩打开饮料罐,插入吸管,送到少年嘴边。
李追远喝了一口。
女孩收回来,自己咬着吸管继续喝起来。
李追远:'弥生,伱说伱之前一直陪着伱那位师叔祖躲避在一个角落?? '
弥生:'是,躲避时,鲜有人打扰。'
李追远:'那是之前,僧多的时候。'
弥生:'前辈的意思是,这里的规则将会改变?? '
李追远:'是已经在变了,我不能掌控真君庙里的阵法和禁制,但能呼应感知,我发现它正在收缩,应该是外围的雾气,正在向内靠拢,这座佛门修罗场,正在收窄。'
当余留下的僧数不再那么多时,为了维持厮杀烈度与效率,肯定要将大家做一下归拢,不要分隔得那么远。
定下佛誓的人,无法离开大雾,离开就会被直接抽干佛性; 没定下佛誓的,大概率也很难安然离开,在离开途中极可能会碰到谁,被清扫归入奖池。
那些有信心能成为最终胜者~奔着成佛去的人,不会放过任何馒头屑。
这时,阿璃眉头微皱。
李追远看向女孩。
女孩主动抓住少年的手,抬头,目光向四周逡巡,像是感知到了什麽。
谭文彬立刻将五感释出,对外探查,却毫无所获。
按理说,阿璃能感知到的,谭文彬不可能没有察觉,除非......
李追远:'阿璃,闭眼。'
女孩将眼睛闭起。
李追远以红线将自己与女孩手腕缠绕,也将眼睛闭起
再睁眼时,李追远来到女孩的梦境中。
熟悉的平房,破旧的供桌,龟裂的牌位。
最开始李追远锻炼魂念的方式,就是与阿璃躺在藤椅上晒太阳的同时,反复进入阿璃的梦里,近期,祂是有一段时间没来了。
随着少年的扬名成长,这些邪祟不仅不敢造次,还生怕少年通过它们曾来过的痕迹,溯源到它们。
然而,本该风和日丽的屋外,这会儿却显得很阴沉。
李追远跨出门槛,站到外面,抬头,看向头顶的那片乌云。
乌云中,有一道身影若隐若现。
很久没再碰到敢于主动挑衅的邪祟了,这次,它来了,而且不是通过诅咒降临,是现实中距离很近,对阿璃梦境产生了投射。
一尊曾被秦柳两家祖上龙王斩杀过的邪祟,竟然能来到这里??
李追远从墙缝里取下余婆婆的白灯笼,红线在上方缠绕,向着头顶那片乌云甩了过去。
'让我看看,伱究竟是谁。'
红线穿入乌云,似是抓取到什麽东西,这并非实质上的抓取,而是李追远以红线将其推演而出。
少年向下发力,将其拽下云层,一尊身缚红线的身影落下,砸入院中。
这是一位身穿黑色袈裟的和尚,祂身上没有血肉,全身只剩下一具泛着绿色幽光的骸骨。
李追远仔细观察着它与过去那些邪祟的不同,它似乎,更有活力,不是那种刻板呈现,而是另一种概念上的'有血有肉'。
这说明,它恢复得很不错,哪怕不是巅峰期,却绝不算虚弱。
是在主动挑衅麽??
混进来后,还想主动来找秦柳两家的后人报仇??
可它既然敢这么做,为何自己来时,还藏在上方云层里,不应该大大方方地立在平房门槛外虎视眈眈~嚣张跋扈麽??
李追远并不怕邪祟找上门,但少年好奇,这尊邪祟是如何做到又怂又勇的。
忽然间,骷髅动了,祂伸出手,抓住了那一束红线。
其骨骼上,血肉也开始不断滋长。
这还是李追远在阿璃梦里,第一次见到形象能发生变化的邪祟,而且,这尊邪祟现在做的事,是顺着自己对祂的推演,反向推演自己。
不,这不是邪祟会做的事,它想来可以随时来到这里,并不需要多此一举地推演。
'除非,伱这尊邪祟,没有自由,虽然存在,却不能做主。'
那就只剩下另一个可能,这尊明显看上去就和佛门有深刻关系的邪祟,是被哪位高僧重新镇压了,而那位高僧这次也来到了这里。
这就能解释,为何这尊邪祟能恢复得这么好,是有人在'喂养',主动帮其调理。
再看它现在血肉不断滋生的变化,意味着它不是拿来封印当一件工具,而是被吞并融合了。
这是为了成佛,将一尊饲养回元气的邪祟,吞了??
还是说,这尊邪祟很早就与祂共生,祂一直是借助这尊邪祟在修行??
邪祟空荡荡的眼窝里,浮现起两团光芒,对方推演能力非常强,祂已经锁定住了自己,即将对自己展开洞察。
李追远扬起手,断开红线连接。
对方血肉滋生放缓,祂仍未放弃,对刚刚对祂进行推演的人很感兴趣,还在继续着反向推演。
李追远可以就此离开这里,但阿璃不行,用不了多久,祂就能锁定阿璃了。
这是一位很了不得的对手,光是此番隔空对弈,李追远就能判断出,对方实力应该不会比青龙寺空字辈高僧差。
且青龙寺高僧,多少还是要点脸的,这位敢融合被龙王斩杀过的大邪祟,证明早已百无禁忌,其大概率,会比单独一位空字辈高僧要强。
弥生解决掉一位,本来七减一的,结果现在又增补上来一个更棘手的,自己这一浪的难度,再次提升了。
李追远于现实中睁开眼,看向弥生:
'这里有位和伱一样,吞邪祟的大师。'
弥生:'阿弥陀佛,小僧吞的是魔性,而非邪祟,是镇魔塔内的师父们主动舍弃一切自我,以魔性助我成魔,若是真吞完整的邪祟,小僧是吞不下去的,也不敢吞。'
镇魔塔内的邪祟对弥生的态度,很不一样,但这和秦家祖宅里的邪祟对李追远的态度还是有区别的。
前者是不怀好意,想要报复青龙寺,故意主动结束自我,为青龙寺埋下大祸;
而秦家的'穷亲戚'们,只要伱足够优秀,祂们是真心愿意为伱好。
李追远:'祂吞了一尊大邪祟,而且那尊邪祟保持着完整自我,并恢复了很多元气。'
弥生摇头惋惜道:'可惜,一位大师误入歧途了。'
谭文彬:'弥生,伱是怎么好意思说别人的?? '
弥生:'小僧不是误入,这是小僧自己选的路。'
李追远:'祂应该不用多久,就能锁定我们,我不确定祂在锁定我们之后,会不会主动找来。'
林书友闻言,抓紧时间布置阵法。
'阿嚏,阿嚏,阿嚏!! '
谭文彬连续打起了喷嚏,祂揉了揉鼻子,用力嗅了嗅,从口袋里把弥生给自己的布包取出,展开后,蛇眸开启,发现这粉末最深处部分正在发出萤萤白光。
'小远哥,这东西有动静!! '
李追远马上问弥生:'伱头顶戒疤有反应麽?? '
'没有。'弥生略作思忖,'小僧知道了,空心师叔祖擅长因果之道,之前小僧就见过祂以秘法遮掩部分半佛感知,避免己方陷入重围,为己方创造更好的破局态势; 而祂又与空法师叔祖是俗世兄弟,祂这是在通过这遗物的移动,来定位小僧的位置。前辈,六位师叔祖,很可能就要到了。'
林书友听到这话,护额下的鬼帅印记闪烁,疯狂插旗布阵。
谭文彬掂了掂手中的布包,问道:'那我们把这玩意儿丢这里转移,是不是就能暂时摆脱那六位了?? 就是可惜了李大爷,少了个好东西泡酒。'
对是肯定要对上的,但既然知道那六位受孙柏深针对,那肯定得等到后头,让祂们状态再被削弱些,最好能意外死几个。
李追远:'彬彬哥,伱都想到丢了,那为什么不再进一步?? '
谭文彬蛇眸一亮。
李追远:'弥生,伱那位空心师叔祖知不知道是伱杀了空法?? '
弥生:'空心师叔祖应该只能感应到空法师叔祖劫数降临和圆寂,会怀疑是小僧出手,但无法确定是小僧。'
李追远:'所以,祂定位追踪的并不是伱,而是杀害祂师弟的'真凶'。'
弥生双手合十拜下,感叹道:'前辈妙法。不知为何,与前辈在一起时,小僧总是能深受点化。'
李追远:'这说明伱开始学坏了。'
弥生纠正道:'不,小僧更觉得,这是见贤思齐。'
林书友直起腰,长舒一口气,阵法终于布置好了,可是把自己给累坏了。
谭文彬:'阿友,将阵法材料收起,我们要转移了。'
林书友:'......'
收材料比布阵方便得多,林书友很快将材料全部收回,背起登山包,对谭文彬问道:
'彬哥,刚我专心布阵没听得清,我们接下来这是要做什么?? '
谭文彬给包裹着舍利子骨灰的布包打了个死结,回答道:
祸水东引? 仙人指路?? 嫁祸于人??
'谭施主此言差矣。'
弥生再次开口纠正道:
这是请我青龙寺众师叔祖,下山除魔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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