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万灵生

作者:君倾耳
  小石头还保持着躬身注念的姿势,汗珠沿着少年瘦削的脊梁滑落,滴在石面上,与奔流的灵脉能量相遇时,竟发出细碎的、如同冰晶碎裂的轻响。每一滴汗水都在石面绽开淡金色的光晕,那些光晕层层叠叠,如同大地的脉搏在石中苏醒。

  灵枢石的裂痕已收束为蛛网般的纹路——不是伤痕,倒像是天然生成的脉络。阵眼中能量奔涌如春河破冰,淡金色的光流顺畅无阻,西南角那处曾几乎溃散的光幕缺口彻底弥合。此刻望去,整座大阵的光幕连成浑然一体,虽西北角的光芒仍稍显淡薄,却已形成无缺的防御闭环,在晨光中静静呼吸。

  清风躺在临时搭建的担架上,云游与阿禾一左一右,掌心抵着他肩井与膻中两穴。两人的真气一清一浊,一刚一柔,在清风体内形成微妙的周天循环。阿禾额上沁着细汗——她昨夜为抵御蚀魂偷袭已耗尽真元,此刻却仍咬牙支撑。云游闭目凝神,白发在晨风中微扬,每一缕真气注入都精准如绣花引线。

  清风苍白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血色。那血色很淡,像初春桃枝上最浅的一抹粉,却已足够让守在一旁的铁策松开了紧握的拳头。少年依旧沉睡,眉心的结未曾松开,仿佛在梦中仍在执守阵纹,仍在与那些试图侵蚀灵脉的黑暗对抗。

  林啊让站在灵脉柱前,手中三派信物微光流转。

  天泉盟约碎片清光潋滟,如寒潭映月;狂澜陌刀魄黑气隐涌,似深渊低语;九流市井印金辉熠熠,若朝阳初升。三物在他掌中各自脉动,共鸣的频率越来越强,震得他掌心微微发麻。昨夜激战的血气尚未散尽,传承仪式中涌入的万千信念仍在信物中回荡——它们似乎真的被彻底唤醒了某种沉睡的力量,与脚下大地深处那条奔涌的灵脉产生了更深层的链接。

  那是一种奇特的感知。林啊让闭目凝神时,能“看见”灵脉的流向:它从秦川腹地蜿蜒而来,在河西平原下方分成七条主脉,如巨树根系深扎大地。此刻其中三条主脉正将磅礴的能量源源不断输向灵脉柱,而柱身又将能量分输至八方阵基,形成一个生生不息的循环。

  “林少侠。”

  铁策大步踏来,甲胄碰撞声沉稳有力。这位狂澜军将领眼中布着血丝,下颌新添了一道寸许长的伤口——是昨夜与蚀魂近身搏杀时留下的。但他声音里透着难掩的激动,那激动如此真切,以至于握着陌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。

  “各阵角防御已稳固,万民信念凝聚至峰值!”铁策指向身后,“青云阁、金石盟、长风寨、隐剑庐、百草谷、天泉派、我狂澜军,还有新立的九流门——八大门派弟子已按图谱完成最后布防。阵纹已亮,真气已蓄,只等你一声令下,启动河西地脉守护阵的最终形态!”

  萧烬野不知何时已立在铁策身侧。这位天泉派大师兄衣袂染尘,袖口处有焦灼痕迹——那是地火弹爆炸时留下的。他神情肃然,朝林啊让郑重一礼:“九曲枪魂已嵌入主阵眼。此枪魂乃天泉派镇派之器,内蕴三代掌门真元,只要注入足够真气,就能引动灵脉核心,让大阵覆盖百里,彻底护住秦川灵脉节点。”

  林啊让没有立刻回应。

  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扫过整片河西平原。

  晨光正一寸寸铺满大地。远处焦黑的土地在光中显露出深褐的底色,那是被地火焚烧后残留的伤痕。近处临时搭建的营帐连绵成片,百姓们或坐或立,有的在照料伤员,有的在分发干粮,更多人则围聚在灵脉柱周围,双手合十,闭目祈祷。

  他们的信念是肉眼可见的。

  不,不是“看见”,是感知到。林啊让能清晰感觉到一股股温热的、纯粹的意念从四面八方涌来,如同千万条溪流汇入江河,最终灌入灵脉柱,融入大阵的根基。那信念中有期盼,有恐惧,有失去亲人的悲痛,有绝境求生的渴望,更有一种近乎原始的、对“正常成长”的向往。

  八大门派的弟子们已按方位站定,结成一座覆盖平原的巨阵。

  青云阁弟子白衣飘飘,脚踏玄步,引动天地清气;金石盟力士赤裸上身,肌肉虬结,土黄色真气从足底涌出,与大地相连;长风寨武者背负长弓,青色风息环绕周身;隐剑庐剑客抱剑而立,剑气含而不发;百草谷医者手托药炉,碧绿生机如藤蔓蔓延;天泉派弟子长剑指地,银白剑气如月华泻地;狂澜军战士陌刀拄地,青金色战气冲天而起。

  而最新加入的九流门——其实还不能算正式门派,只是一群继承了九流传承的百姓和少数武者——他们站在阵法的辅助位上,手中持着各种奇特的工具:量尺、算盘、凿子、绣针……那是九流市井百工的道具,此刻却隐隐与阵纹共鸣,散发出淡金色的微光。

  阿苗抱着那盆开满粉色花朵的仙人掌,站在百姓队伍的最前排。小姑娘仰着头,晨光在她稚嫩的脸上镀了一层金边。她怀中的仙人掌在灵脉滋养下,昨夜又绽开了七朵新花,此刻花瓣上还沾着露珠。花草的低语声顺着灵脉轻传,那是一种温柔的、治愈的频率,与万民信念交织,形成一股温暖而磅礴的力量。

  狗蛋和大牛挤在人群中,踮着脚尖朝灵脉柱方向张望。

  灵脉的初步复苏让狗蛋又长高了半寸——这变化如此明显,以至于他原本合身的衣服此刻袖口已有些短了。少年脸上满是兴奋,他挥舞着小拳头,一遍遍喊着:“大阵启动!大阵启动!”

  大牛站在弟弟身后,手掌按在狗蛋肩上。这位兄长眼中除了期盼,还有深藏的忧虑。昨夜蚀魂偷袭时,他亲眼看见一道黑影扑向灵脉柱,是清风先生以身为盾挡住了那一击。那一刻大牛才真正明白,这世间有些人,真的愿意为素不相识的人付出性命。

  而此刻,他们将要启动的这座大阵,将会成为更多人的盾。

  林啊让深吸一口气。

  那空气中有泥土焦糊的气味,有草药苦涩的清香,有汗水的咸涩,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、万物复苏的生机。他闭目三息,再睁眼时,眼中金芒流转——灵种之力自发涌动,与脚下灵脉共鸣。

  他的声音通过灵脉能量放大,清晰传入平原上每个人的耳中:

  “诸位——”

  声音在平原上回荡,如同钟鸣。

  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抬起头,望向灵脉柱前那个并不高大却异常挺拔的身影。

  “昨夜,蚀魂来袭,我们守住了。”

  林啊让的声音很平静,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:

  “昨夜,九流门李伯燃尽最后一丝真元,将守脉之责托付给小石头。我们见证了传承。”

  “昨夜,清风先生以身为盾,护住灵脉柱根基。我们看见了牺牲。”

  “但更重要的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沧桑或稚嫩的脸,“我们看见了人心何以成阵。”

  “我看见铁策将军率狂澜军死守西北角,三百战士无一人后退;看见萧烬野师兄引九曲枪魂入阵眼,真气耗尽仍不肯撤手;看见青云阁云鹤子前辈以七旬之躯踏玄步引清气,金石盟赵铁山前辈以血肉之躯硬抗地火余波;看见百草谷苏谷主彻夜救治伤员,长风寨、隐剑庐诸位同道倾力相援。”

  “我看见小石头一个十岁孩童,以稚嫩之躯注念灵枢石三个时辰;看见阿苗小姑娘怀中的花草与我们并肩作战;看见狗蛋、大牛,看见在扬每一位乡亲——你们或许没有真气,没有武艺,但你们有信念。而正是这万千信念,昨夜撑住了大阵最脆弱的时刻。”

  平原上一片寂静。

  只有风声,只有灵脉能量流动的嗡鸣。

  “今日,我们站在这里,不是为了缅怀牺牲,不是为了歌颂功绩。”林啊让的声音渐渐提高,那声音中有某种东西在燃烧,“今日,我们启动河西地脉守护阵的最终形态,不是为了固守一地,不是为了偏安一隅——”

  他举起手中三派信物,晨光在掌中迸发,三色光芒冲天而起:

  “今日启阵,是为宣告!”

  “宣告秦川灵脉,属天下万灵,非一人一派之私产!”

  “宣告成长之权,是苍天赋予每个生灵的本能,无人可夺,无势可压!”

  “宣告从今往后,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孩子,都能正常长大;每一个武者,都能凭自身努力突破;每一个百姓,都能在灵脉滋养下安康生活!”

  “此阵——不为战,而为生!”

  最后一字落下,林啊让将三派信物猛地按入灵脉柱前的阵眼凹槽。

  天泉盟约碎片嵌入左侧凹槽,青光如瀑流泻;狂澜陌刀魄嵌入右侧,黑芒如深渊奔涌;九流市井印嵌入中央,金光如旭日爆发!

  三股能量在凹槽中交汇的瞬间,整座灵脉柱剧烈震颤。

  不是摇晃,是某种更深层的、仿佛大地心跳的搏动。柱身上的古老纹路一层层亮起,从底座开始,光芒向上蔓延,每亮起一寸,柱身就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。那嗡鸣声起初细微,渐渐浑厚,最终化作龙吟般的啸声,冲天而起!

  三道能量如苏醒的巨龙,沿着阵纹网络奔腾而去。

  青光化青龙,黑芒凝玄蛟,金光成瑞麟——三兽虚影在阵纹上奔腾咆哮,冲向八大门派弟子驻守的八个阵基方向。所过之处,地面阵纹寸寸点亮,那些原本黯淡的线条此刻流淌着液态般的光芒,整片平原仿佛被一张发光的大网覆盖。

  “狂澜军——注气!”

  铁策怒喝一声,陌刀重重顿地。三百狂澜战士同时发力,青金色战气如火山喷发,涌入脚下阵纹。那黑芒凝成的玄蛟虚影在狂澜阵基处盘旋一周,身躯暴涨三倍,鳞甲分明,仰天长啸!

  “天泉弟子,随我引剑!”

  萧烬野长剑直指苍穹,银白剑气化作天河倒悬,与青光青龙交融。青龙长吟一声,身躯由虚转实,龙须飘舞,龙目如电,在阵纹上游走时竟带起风雷之声!

  “青云阁,踏玄步,引清气!”

  “金石盟,接地脉,固阵基!”

  “长风寨,聚风息,助流转!”

  “隐剑庐,凝剑气,镇四方!”

  “百草谷,注生机,愈伤痕!”

  一声声号令在各阵基响起。八大门派弟子毫无保留地将真气注入阵纹,那彩色光带交织成网,与三兽虚影共鸣。整座大阵开始“呼吸”——阵纹光芒明暗交替,如同活物的脉搏。

  而百姓的信念,在这一刻达到顶峰。

  “守成长权,死而无憾——”

  不知是谁先喊出了这句昨夜流传开来的誓言。下一刻,千万个声音汇成洪流:

  “守成长权,死而无憾!”

  “守成长权,死而无憾!!”

  “守成长权,死而无憾!!!”

  声浪如潮,一波高过一波。乳白色的信念之光从每个百姓身上升起,起初如萤火,继而如溪流,最终汇成光之海洋,涌入灵脉柱。

  柱身光芒暴涨。

  那不是刺眼的强光,而是温润的、如同晨曦初照的金辉。光芒从柱顶喷涌而出,化作巨大的穹顶,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。

  穹顶移动的速度并不快,却带着无可阻挡的威势。它如倒扣的巨碗,边缘流光溢彩,表面浮现出万千符文——那些符文不是刻上去的,而是信念与能量自然凝结而成的道纹。

  穹顶所过之处,奇迹发生。

  焦黑的土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出绿意。不是一株两株草芽,而是整片整片的嫩绿破土而出,在晨风中摇曳。枯萎的树木抽出新枝,残破的废墟缝隙里钻出青苔,就连那些被地火烧成琉璃状的地面,也开始龟裂,裂缝中长出坚韧的苔藓植物。

  更惊人的变化发生在生灵身上。

  狗蛋突然感觉浑身酥麻——不是疼痛,而是某种温暖的、如同浸泡在温泉中的舒适感。他低头看去,只见自己的手臂、腿脚正在缓慢而稳定地生长。骨骼延伸的轻响清晰可闻,肌肉充实的感觉如此真切。原本只到大牛耳朵的他,在十几息内长到了与兄长齐平的高度!

  少年愣住了。

  他抬手看着自己的手掌——手指变长了,掌心的茧还在,但那确实是一双属于少年的、正在茁壮成长的手。他试着跳了跳,身体轻盈得让他自己都惊讶。然后他转过身,看着同样目瞪口呆的大牛。

  “哥……”

  狗蛋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
  大牛看着眼前这个几乎与自己一般高的弟弟,一时间竟说不出话。他下意识伸出手,按在狗蛋肩上——那肩膀已不再瘦削,而是有了结实的骨架。他能感觉到,弟弟体内原本微弱的真气,此刻正在快速流转,那流转的速度,甚至超过了他自己苦修多年的程度。

  更让大牛震惊的是,他自己体内停滞多年的瓶颈,竟然松动了。

  那种感觉很难形容——就像一堵横亘在修行路上的墙,原本坚不可摧,此刻却出现了细密的裂纹。真气在经脉中奔涌的速度加快了三成,一些原本无法冲开的窍穴,此刻隐隐有了开启的迹象。

  “我……我追上了……”狗蛋终于反应过来,他猛地扑进兄长怀中,眼泪夺眶而出,“哥!我追上你了!我真的追上你了!”

  大牛用力抱住弟弟,这个从不轻易落泪的汉子,此刻眼眶通红。他拍着狗蛋的后背,声音哽咽:“好……好……追上了就好……追上了就好……”

  兄弟俩相拥而泣的画面,只是平原上千百个奇迹中的一个。

  阿苗怀中的仙人掌,在灵脉能量的滋养下发生了惊人的变化。那株原本只有尺许高的植物,此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,主干增粗,新的分枝不断抽出。最惊人的是花朵——数十朵、上百朵粉色花苞同时绽放,转眼间,整株仙人掌变成了一团粉色的花球。

  花草的低语声变得清晰而欢快,那不再是模糊的意念,而是近乎语言的呢喃:

  【活了……灵脉活了……】

  【谢谢……谢谢你们……】

  【一起……一起长……】

  阿苗脸上泪水滑落,她却笑着,轻轻抚摸着那些柔软的花瓣。她能感觉到,自己与植物之间的连接从未如此清晰——不只是手中这盆仙人掌,她能感知到平原上每一株新生的草芽,每一棵抽枝的树木。那些生命在欢呼,在歌唱,在感谢。

  而小石头的变化,最为惊人。

  少年仍站在灵枢石前,保持着躬身注念的姿势。但他注入石中的信念之力,此刻与大阵产生了深度共鸣。那股共鸣反哺回他的身体,将他体内沉睡的灵脉彻底激活。

  金光从小石头体内透出。

  起初只是淡淡的微光,渐渐强烈,最终将他整个人包裹成一个光茧。光茧中,能清晰看见骨骼在延伸,肌肉在充实,身形在拔高。那不是一个缓慢的过程,而是在数十息内完成的蜕变。

  光茧破碎。

  走出来的,已不是那个瘦弱的十岁孩童。

  那是一个挺拔的少年,约莫十四五岁模样,身高五尺有余,肩宽背直,肌肉线条流畅分明。他脸上的稚气尚未完全褪去,但眉宇间已有了坚毅的轮廓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——原本清澈的眸子,此刻深处有淡金色流光转动,那是灵脉觉醒的象征。

  小石头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
  那是一双属于少年的手,指节分明,掌心有练剑磨出的薄茧。他试着握拳,能清晰感觉到肌肉收缩的力量,那力量远超他过去所能想象的极限。

  他弯腰捡起地上父亲的断剑。

  剑入手,嗡鸣。

  不是轻微的震颤,而是清越的、如同龙吟的剑鸣。断剑的裂口处泛起淡金色光芒,那些光芒延伸出去,竟在虚空中补全了剑身的残缺,形成一柄完整的光剑。

  《市井剑典》的招式在脑海中自然浮现。

  不是一招一式地回忆,而是所有剑招融会贯通,化作一种本能。小石头无需思考,抬手,挥剑。

  金色剑芒破空而出。

  不是微弱的气劲,而是尺许长的、凝实如实质的剑芒。剑芒划过空气,留下一道淡金色的轨迹,三息之后才缓缓消散。

  少年怔怔看着手中的剑,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。良久,他抬起头,望向灵枢石的方向,泪水无声滑落。

  “爹……爷爷……李伯……清风先生……”

  他对着灵枢石深深鞠躬,一躬到底:

  “我长大了。”

  “我长成了……能守护灵脉的样子。”

  百姓们的欢呼声在这一刻达到顶点。

  一位老农跪在自家田埂边,颤抖着手捧起一抔泥土——那泥土不再是焦黑板结的,而是湿润的、深褐色的、散发着生命气息的沃土。更让他老泪纵横的是,田里那些昨夜还枯死的庄稼,此刻竟已抽出了半尺高的新穗!

  “活了……庄稼活了……”老人将脸埋进泥土中,失声痛哭,“孙子长高了……庄稼活了……老天爷……老天爷有眼啊……”

  不远处,一个断了右臂的矿工怔怔站着。他左手机械地抚摸着自己的右肩——那里本应空荡荡的袖管,此刻却传来久违的温热感。不是断肢重生,而是灵根复苏。他能清晰感觉到,体内原本萎缩的、几乎枯死的灵根,此刻正在重新焕发生机。虽然无法再修炼高深武学,但那生机足以让他身体康健,足以让他有力气干活养家。

  矿工猛地弯腰,用左手捡起地上的铁镐。他深吸一口气,双手握镐——右手虽然没了,但左臂的力量比过去强了数倍。他嘶吼一声,铁镐重重砸向地面一块青石。

  “铛——!”

  火星四溅,青石应声裂开一道缝隙。

  矿工看着那道缝隙,又看看自己的左手,突然仰天大笑,笑中带泪:

  “我能干活了!我能赚钱养家了!我儿子……我儿子在地下也能瞑目了!”

  教书先生摘下破旧的眼镜——其实那只是个装饰,他视力很好。老人看着周围长高的孩子、突破的武者、欢笑的百姓,看着这片正在快速复苏的土地,眼中满是欣慰的泪光。

  “公平……”

  他轻声自语,声音却清晰传开:

  “这才是真正的公平。”

  “灵脉共享,万灵同长——这才是修行界该有的样子!”

  八大门派的弟子们同样沉浸在震撼中。

  他们能感觉到体内的真气以远超平时的速度运转,一些困扰多年的瓶颈变得松动,甚至有十几个弟子当扬突破,气息暴涨,引来周围同门的惊叹。

  云鹤子抚着雪白长须,这位青云阁长老眼中满是感慨:“老朽修行八十载,见过灵脉兴盛,见过灵气枯竭,却从未见过今日这般景象——万灵同生,天地共鸣,这才是燕云该有的气象!”

  苏婉清静静立在百草谷弟子前列。这位百草谷谷主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,目光扫过一个个脱胎换骨的身影,轻声对身旁弟子说:“记下今日所见。百草谷钻研医术百年,救死扶伤无数,却从未有过如此大规模的生灵复苏。此非医术所能及,此乃……天道垂怜,人心所向。”

  林啊让站在灵脉柱前,闭目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。

  灵种在丹田中旋转,第六片叶片完全舒展,每一道叶脉都流淌着璀璨的金光。融合度已突破八十——不,还在持续增长,八十一、八十二……最终稳定在八十五。

  他能清晰感知到大阵的每一处波动。

  西北角阵基处,狂澜军的战气如火焰燃烧;东南阵基,青云阁的清气如溪流潺潺;东北阵基,金石盟的土行真气厚重如山;西南阵基,天泉派的剑气锋锐如刃……

  他能感知到灵脉的每一次搏动。

  那搏动深沉而有力,如巨兽沉睡中的心跳。每搏动一次,就有磅礴的能量从秦川腹地输送而来,经过灵脉柱的转化,化作滋养万物的生机,注入大阵,反哺大地。

  他更能感知到百姓们的每一次喜悦。

  狗蛋抱着兄长又哭又笑的心跳;阿苗抚摸花瓣时指尖的轻颤;小石头握剑时掌心的温度;老农捧起泥土时颤抖的双手;矿工砸碎石头时畅快的大笑……

  这一切的一切,交织成一张网。

  一张覆盖百里、笼罩万灵、连接天地的网。

  而他,此刻正站在这张网的中心。

  那不是权力,不是荣耀,而是一种沉甸甸的、几乎让他心神震颤的责任。他忽然明白了清风为何愿意以身为盾,明白了李伯为何燃尽真元也要完成传承,明白了昨夜每一个坚守不退的人心中的那份执念——

  有些东西,值得用生命去守护。

  就在这时,异变陡生。

  尖锐的破空声撕裂长空,从地火丹炉废墟的方向疾射而来。

  那不是一道两道,而是数十道、上百道黑色的轨迹,如同逆行的流星雨,带着灼热而邪异的气息,划破晨光,朝着河西地脉守护阵的穹顶狠狠砸来!

  “地火弹!”铁策脸色剧变,陌刀瞬间出鞘,“是炎烈的残部!他们还没死心!”

  萧烬野长剑一振,剑气冲霄:“这些地火弹不对劲——颜色比之前更深,邪气更重,恐怕被蚀魂之力加持过!”

  百姓们的欢呼声戛然而止。

  刚刚燃起的希望,仿佛又要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无情扑灭。恐惧再次爬上人们的脸庞,孩子们下意识躲进父母怀中,武者们握紧兵刃,却不知该如何应对——那些地火弹的速度太快,距离太远,根本无法拦截。

  林啊让却异常平静。

  他抬头看着天空中那些越来越近的黑点,声音通过灵脉传遍平原:

  “大家不要慌。”

  “我们有河西地脉守护阵。”

  “此阵非砖非石,非铁非木——它是万灵信念凝聚的护盾,是百里山河铸就的壁垒,是八门同心结成的守护。”

  “区区地火邪弹,何足道哉?”

  话音落下的瞬间,数十枚地火弹已狠狠砸在金色穹顶之上。

  “轰隆——!!!”

  “轰!轰轰轰——!!”

  爆炸声连绵不绝,黑色的火焰与污浊的邪气在穹顶表面炸开,试图侵蚀、污染、摧毁这层看似脆弱的光幕。每一枚地火弹爆炸时,都会在穹顶激起一圈涟漪,黑色的邪火如毒蛇般试图钻入光幕内部。

  然而,仅此而已。

  金色穹顶只是微微震颤,表面浮现出更加繁复的符文。那些符文亮起的瞬间,万灵护盾自动激活——不是被动防御,而是主动净化。

  灵脉能量从四面八方涌来,万民信念从大地深处升起,二者在穹顶表面交汇,形成一股清澈的、如同净世之水的洪流。那洪流所过之处,黑色火焰熄灭,邪祟气息消散,地火弹爆炸的威力被完全抵消,连一丝裂痕都没有留下。

  不,不是抵消。

  是转化。

  那些被净化的邪气能量,竟被大阵吸收、转化,化作纯粹的生命能量,反哺给下方大地。爆炸处的焦土,以更快的速度泛出绿意,甚至开出了几朵不知名的小花。

  百姓们怔怔看着这一幕,足足三息之后,爆发出震天的欢呼:

  “挡住了!大阵挡住了!”

  “万灵护盾!真的是万灵护盾!”

  “我们安全了!我们真的安全了!”

  但地火丹炉废墟方向,袭击并未停止。

  相反,更密集的破空声传来。这一次,不是数十枚,而是上百枚地火弹同时升空,如蝗虫过境般遮天蔽日。而在那些地火弹后方,一道粗大的、暗红色的火柱冲天而起——那是地火丹炉残存的核心被彻底点燃了!

  “疯子……那些疯子!”萧烬野脸色铁青,“他们想引爆整个丹炉的地火核心,和我们同归于尽!”

  铁策握刀的手青筋暴起:“地火核心若被引爆,威力足以波及方圆五十里!就算大阵能挡住,爆炸的冲击也会对灵脉造成震荡,甚至可能重新撕裂刚刚愈合的阵纹!”

  “林兄弟,让我带天泉弟子去截杀!”萧烬野长剑一振,“只要在他们完全引爆核心前冲进去,还有机会——”

  “不必。”

  林啊让抬手阻止了他。

  这位年轻修士的目光平静得可怕。他抬头看着天空中那些越来越近的地火弹,看着远方那道越来越粗的暗红色火柱,缓缓抬起右手。

  掌心向上,五指微张。

  “你们看。”

  他轻声说。

  话音落下的瞬间,金色穹顶再次发生变化。

  原本只是被动防御的万灵护盾,此刻突然“活”了过来。穹顶表面的符文如流水般汇聚,在西北方向——正对地火丹炉废墟的位置——凝结成一面巨大的、如同镜面般光滑的光墙。

  那光墙高百丈,宽百丈,表面流淌着七彩流光。它并非静止,而是缓缓向前推进,如同天神推动的壁垒,朝着地火丹炉废墟平推而去。

  光墙移动的速度看似缓慢,实则极快。所过之处,天空中那些地火弹如同飞蛾扑火,撞上光墙的瞬间,连爆炸都来不及发生,就被彻底净化、消散,连一丝烟尘都未留下。

  更惊人的是,光墙所过之处的地面。

  焦土复苏,邪气净化,就连那些被地火烧成琉璃质的地面,也在光墙的照耀下龟裂、破碎,下方露出新生的土壤。一些深埋地下的、被邪术污染的残骸,在光墙经过时自动浮出地面,被光芒一照,化作飞灰消散。

  光墙推进到距离地火丹炉废墟还有三里时,那道暗红色火柱已经粗如山峰。

  废墟边缘,一个焚天军将领站在残破的投石车上,嘶声狂笑:

  “来不及了!地火核心已经点燃!你们都得死!都得给炎烈大人陪葬!”

  他猛地挥下手中令旗:

  “全部发射!把剩下的地火弹全打出去!让这些蝼蚁看看,什么是真正的焚天之怒!”

  上百架残存的投石车同时发射,数百枚地火弹如暴雨倾盆。那将领看着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黑点,脸上露出癫狂的笑容——然后那笑容僵住了。

  因为光墙,已经推到了他面前。

  不是“推到”,是“覆盖”。

  巨大的光墙如天幕垂落,将整个地火丹炉废墟笼罩在内。那些刚刚发射的地火弹,在光墙内部的空间里炸开,黑色的火焰甚至没能扩散到一丈范围,就被无处不在的金光净化。

  那道暗红色的火柱,在光墙中剧烈挣扎,如同被困的巨蟒。它左冲右突,试图冲破光墙的束缚,但每一次撞击,都只是让自身被净化掉一部分。火柱的颜色从暗红变成鲜红,再变成淡红,最后化作纯粹的金色火焰——那是被净化的地火能量。

  至于那个焚天军将领,以及废墟中残存的数百焚天士兵……

  光墙扫过时,他们身上缠绕的邪祟气息如冰雪消融。将领手中的令旗化作飞灰,身上的铠甲寸寸碎裂,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——那双手正在金光中变得透明、消散。他想尖叫,却发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
  三息之后,光墙彻底吞没废墟。

  当光芒缓缓散去时,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、深达十余丈的坑洞。坑洞底部,原本狂暴的地火核心已经熄灭,只剩下一团温和的、金色的能量团,缓缓沉入地底,与灵脉融为一体。

  而焚天军的残部,连灰烬都没有留下。

  他们存在过的一切痕迹——武器、铠甲、尸体、乃至他们释放的邪术残留——全被净化得干干净净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
  平原上一片寂静。

  所有人都怔怔看着远方那个巨大的坑洞,看着坑洞边缘新生的绿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,看着天空中最后一缕黑烟在金光照耀下消散。

  然后,欢呼声再次爆发。

  这一次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,都要疯狂。

  百姓们相拥而泣,武者们振臂高呼,孩子们在草地上奔跑打滚。劫后余生的狂喜,希望重燃的激动,对未来的无限憧憬——所有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,化作震天的声浪,在河西平原上久久回荡。

  林啊让缓缓放下右手。

  他能感觉到,刚才那一击消耗了大阵三成的能量。但灵脉正在快速补充,万民信念依然澎湃,最多半个时辰,大阵就能恢复全盛状态。

  【系统提示:万灵护盾自动反击,净化地火弹三百七十二枚,净化地火核心一座,全灭炎烈残部六百四十一人】

  【成功阻止地火丹炉爆炸,避免灵脉受损,河西地脉完整度提升至92%】

  【成长公平推进度:75%】

  【灵种融合度:85鹅,第七片叶片萌芽】

  【解锁新能力:万灵共鸣——可短暂调动大阵能量,发动范围净化攻击,攻击强度与范围取决于灵种融合度及万民信念强度】

  危机解除。

  林啊让转身走向清风的担架。

  少年依旧沉睡,但眉心的结似乎松开了些许。云游正在为他诊脉,眉头微皱。

  “如何?”林啊让轻声问。

  云游收回手,叹了口气:“性命无碍,本源损伤太重。昨夜他施展的‘薪火相传’禁术,是以自身灵根为引,将毕生修为与灵脉感悟强行灌入小石头体内。这种传承方式……相当于把自己的修行根基挖出来,送给别人。”

  阿禾眼睛一红:“那清风先生他……”

  “灵根受损,修为尽废。”云游摇头,“就算醒来,也会变成一个无法修炼的普通人。而且因为本源受损,寿元也会大减,恐怕……”

  林啊让沉默片刻,蹲下身,看着清风苍白的脸。

  这个总是温和笑着的书生,这个为了守护灵脉可以付出一切的同道,这个他答应过要一起走下去的伙伴。

  “有办法吗?”他问。

  云游迟疑了一下:“或许……归墟的净灵泉可以。”

  “归墟?”林啊让抬起头。

  “传说中,归墟是万物归宿之地,也是新生之源。”云游缓缓道,“那里有一口净灵泉,泉水能净化一切污秽,治愈一切损伤,甚至……重塑灵根。但这只是古籍记载,是否真实存在,无人知晓。”

  林啊让眼神坚定起来。

  “那就去找。”

  他站起身,望向远方:

  “归墟也好,净灵泉也罢,只要有一线希望,我们就去。治好清风,救回苏瑜,彻底摧毁天枢院的阴谋——这些事,我们一件一件来做。”

  话音方落,灵脉柱突然剧烈震颤!

  不是之前的温和脉动,而是如同巨兽苏醒般的、撼动大地的震颤。柱身上的光芒暴涨十倍,三派信物同时脱离凹槽,悬浮到半空中,彼此环绕旋转。

  天泉盟约碎片清光大盛,狂澜陌刀魄黑芒吞吐,九流市井印金辉冲天。三色光芒在柱顶交汇,竟在虚空中投射出一幅巨大的、清晰无比的光幕图谱!

  那图谱复杂至极,线条纵横交错,节点密密麻麻,旁边还标注着细密的文字。仔细看去,正是地火丹炉内部的核心通道分布图——从入口到主通道,从岔路到陷阱,从机关控制室到能源核心室,每一个细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
  而在图谱的最深处,一个闪烁着红光的节点格外醒目。

  节点旁,四个古朴的大字缓缓浮现:

  【归墟入口】

  “这是……”萧烬野瞪大眼睛,“地火丹炉的结构图?还有归墟入口的坐标?”

  铁策大步走到光幕前,指着图谱上几条用红线标注的路线:“这些是安全通道——看标注,是当年建造丹炉的工匠留下的逃生密道!天枢院的人恐怕自己都不知道!”

  林啊让心跳加速。

  他看着那幅图谱,看着那个闪烁的红点,脑海中无数线索串联起来。

  地火丹炉是天枢院建造的,用来抽取灵脉能量、炼制地火弹的邪恶工坊。而根据之前获得的情报,天枢院在秦川各地进行灵脉实验,目的似乎与某种古老的禁忌有关。

  现在,灵脉柱与三派信物共鸣,竟然显化出了丹炉内部的详细结构图,还标注出了归墟入口的位置。

  这意味着什么?

  归墟入口,就在地火丹炉的最深处?

  还是说,天枢院建造丹炉的真正目的,根本不是抽取灵脉那么简单,而是……为了进入归墟?

  “诸位。”

  林啊让转过身,面对所有人。

  他的声音通过灵脉传开,平静而坚定:

  “大阵已启,灵脉已复,河西平原暂时安全了。”

  “但我们的路,还没有走完。”

  “清风先生需要净灵泉,苏瑜姑娘身陷天枢院,秦川各地还有无数百姓在灵脉被抽取的痛苦中挣扎——这些事,我们不能不管。”

  他指向空中的光幕图谱:

  “现在,前路已经显化。地火丹炉的核心通道,归墟入口的坐标,都在这里。”

  “接下来,我们要深入丹炉,摧毁天枢院残存的装置,找到归墟入口,揭开这一切背后的真相!”

  八大门派的掌门彼此对视,齐齐踏前一步。

  “青云阁愿往!”

  “金石盟愿往!”

  “长风寨愿往!”

  “隐剑庐愿往!”

  “百草谷愿往!”

  “天泉派愿往!”

  “狂澜军愿往!”

  最后,小石头握着断剑,走到林啊让身边。少年眼中金光未散,声音还带着些许变声期的沙哑,却异常坚定:

  “九流门——愿往。”

  林啊让看着眼前这些面孔。

  有相识多年的同道,有昨夜并肩的死战之友,有刚刚觉醒的传承者,更有无数眼中燃着火焰的百姓。

  他知道,深入地火丹炉的旅程必然凶险万分。归墟的真相可能残酷至极,天枢院的阴谋可能深不见底。但他们必须去。

  不只是为了清风,为了苏瑜。

  更是为了这片土地上,每一个应该正常成长的生命。

  “好。”

  林啊让点头,声音传遍平原:

  “休整三个时辰!”

  “三个时辰后,我们兵分两路:一路由云游前辈、阿禾姑娘带领,留守河西,守护灵脉柱和百姓,照顾清风和晶晶;另一路由我、铁策将军、萧烬野师兄带领,携三派信物和图谱,深入地火丹炉核心通道!”

  “此行凶险,自愿参加。若有顾虑,可留守后方,无人会怪罪。”

  话音落下,人群却爆发出更热烈的响应。

  “我去!我儿子被地火弹炸死了,我要给他报仇!”

  “我也去!我娘还在老家受苦,我要毁掉所有灵脉抽取装置!”

  “算我一个!我虽然不会武功,但我能背干粮,能带路!”

  “还有我!”

  “我!”

  声浪如潮,无人退缩。

  林啊让看着这一幕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他不再多言,只是重重抱拳,一揖到底。

  三个时辰,转瞬即逝。

  河西平原上,留守的百姓和弟子们聚集在灵脉柱旁,送别即将出发的队伍。

  云游将一瓶丹药塞进林啊让手中:“这是百草谷秘制的‘清心护脉丹’,能抵御邪气侵蚀,关键时刻可保灵台清明。通道内必有蚀魂残留,千万小心。”

  阿禾红着眼眶,将一个小包裹递给阿苗:“里面是干粮和伤药……你们,一定要平安回来。”

  小石头将那盆仙人掌郑重交给一个百草谷女弟子:“帮我照顾它。如果我回不来……就把它种在灵脉柱旁边。”

  狗蛋和大牛挤到队伍前。狗蛋已经长到了哥哥肩膀高,他用力抱了抱林啊让,又抱了抱小石头,声音哽咽:“一定要回来……我等着你们,教我练剑……”

  大牛没说话,只是将一把新打的短刀塞进小石头手里,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  三个时辰,足够做很多准备。

  八大门派的弟子们检查了兵刃,补充了真气,分配了干粮饮水。百姓们送来了自家最好的食物,妇女们缝补了破损的衣物,孩子们捡来了光滑的石头,说是能带来好运。

  林啊让站在队伍最前方,身后是铁策、萧烬野、小石头,再后面是八大门派精选的三百精锐,以及自愿跟随的二百百姓武者——虽然他们武功不高,但熟悉地形,能背负重物,更有着一腔热血。

  “诸位。”

  林啊让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金色穹顶,看了一眼复苏的平原,看了一眼那些期盼的面孔:

  “出发。”

  “目标——地火丹炉核心通道!”

  “出发!”

  队伍开拔,如铁流赴渊。

  五百人的队伍不算庞大,却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。阳光洒在他们身上,拉出长长的影子,那些影子在绿意盎然的大地上延伸,如同大地生长出的、指向远方的箭矢。

  灵脉柱的光芒温柔笼罩着他们,穹顶在他们头顶上方展开,如同最坚实的守护。随着队伍渐行渐远,穹顶的边缘缓缓延伸,始终覆盖在他们上方——这是大阵的祝福,是河西平原对远征者的最后庇佑。

  百姓们站在平原边缘,挥舞着手臂,呼喊声如潮水般涌来:

  “一路平安——!”

  “早日归来——!”

  “一定要回来啊——!”

  声音在平原上回荡,久久不散。

  队伍中,有人回头挥手,有人低头抹泪,更多人握紧兵刃,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那片废墟。

  小石头走在林啊让身侧,手中的断剑在鞘中轻鸣。少年忽然开口:

  “林大哥。”

  “嗯?”

  “你说,归墟里面……会是什么样子?”

  林啊让沉默片刻,摇了摇头:

  “不知道。但无论里面有什么,我们都要去。”

  他望向远方渐渐清晰的废墟轮廓,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:

  “因为有些路,必须有人走。”

  “有些真相,必须有人揭开。”

  “有些公平……必须有人去争。”

  队伍的身影,渐渐消失在焦土与绿意交界的地平线上。

  身后,金色穹顶覆野,灵脉柱光芒温润,万物生长,希望重燃。

  而前方,黑暗的通道深处,一扬关乎灵脉存亡、关乎成长公平、关乎燕云未来的决战,正在无声拉开序幕。

  深入地火丹炉的旅程——

  正式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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