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团宠娇娇文学中的悲剧恶毒对照组7

  他牵着达米安，在越清面前站定，微微欠身，姿态优雅：“女士，您好。我是达米安·金斯利的叔叔，卡西乌斯·金斯利。今晚恰巧来参加晚会，看到我们家这小家伙似乎给您添了些麻烦，真是万分抱歉。非常感谢您对他的照顾。”

  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越清脸上，碧蓝的眼眸里盛满了真诚的感激与恰到好处的好奇，那副“初次见面，惊为天人”的表情被他演绎得毫无破绽。

  他自然而然地以达米安的“家长”身份切入，开始询问越清的名字，在何处学习钢琴，又巧妙地将话题引向她在修道院的经历，语气温和有礼，分寸感极佳。

  每一个问题都像是出于单纯的欣赏和感谢，不着痕迹地拉近着两人的距离，也将达米安牢牢地固定在他设定的“侄儿”角色上，成为他接近越清最合理的借口。

  达米安站在两人之间，感觉自己像一件被利用的道具，冰冷和恶心感从被握住的手腕蔓延至全身。

  他看着越清姐姐平静地有问必答，看着父亲眼中那越来越浓的、猎人发现稀有猎物时的兴味光芒，急得手心冒汗，却无能为力。

  就在卡西乌斯试图进一步提出邀请时，后台另一侧的门开了，一位穿着保守深色修女服、面容严肃、眼神锐利的中年女性探身进来。

  是埃莉诺修女，修道院的老师之一，这次活动修道院方面的一些事务协调由她负责。

  “越清，”埃莉诺修女的声音平板无波，带着修道院特有的、不容置疑的权威感，“这边还有些收尾工作需要帮忙，请跟我来。”

  越清闻言，立刻转向埃莉诺修女，点了点头：“好的，埃莉诺修女。”

  对她而言，帮助修道院的老师处理事务，是天经地义、无需犹豫的事情。

  她转回头，对围着的孩子们轻轻挥了挥手，又看向达米安，目光平静：“再见，达米安。”

  最后，她的视线落在卡西乌斯脸上，出于基本的礼貌，也点了点头。

  然而，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的刹那，脚步微微一顿。

  那双清冽的眼眸再次看向卡西乌斯，仿佛经过短暂的思考，她开口道，声音依旧平淡，却带着一种陈述事实般的认真：

  “金斯利先生，”她用了这个称呼，“达米安是个认真的孩子。请不要责怪他今天的紧张。并非每个孩子都适合站在台前歌唱。”

  她说完，不再停留，径直走向等待的埃莉诺修女，两人低声交谈了一句什么，便并肩离开了这间喧闹过后略显凌乱的后台房间。

  卡西乌斯·金斯利脸上完美的笑容，在越清转身的瞬间，几不可察地凝固了一下。

  他目送着那黑色的裙摆消失在门外走廊的阴影里，瞳孔在灯光下微微收缩，锐利的光芒一闪而过，如同暗夜中锁定猎物的蝙蝠，精准、专注，且势在必得。

  他心中那团被点燃的火，不仅没有因为对方的离开而熄灭，反而烧得更旺了。

  她竟然……嘱咐我不要责怪那小子？

  她以为我是谁？一个真正关心侄儿学业和心情的“好叔叔”？

  哈……多么……天真。不，是纯粹。令人心痒难耐的纯粹。

  卡西乌斯的思绪飞快回溯。

  就在不到一个小时前，他还在台下，百无聊赖地与某位银行家的女儿调情，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过于浓烈的香水味，让他心生腻烦，借口去洗手间暂时脱身。

  就在他漫不经心回头的刹那，舞台侧光骤亮，笼住了钢琴和琴后的少女。

  那一刻的震撼，足以让他忘记呼吸。

  他自诩阅美无数，环肥燕瘦，各种风情见识殆尽，早已对皮囊之美产生抗性。可台上那位……不一样。

  那是一种超越了单纯容貌的、近乎诡异的“洁净”感。

  黑发，黑眸，东方面孔，却有着文艺复兴油画里圣母般的静谧神性。

  她弹琴的姿态，与孩子们互动时的自然，处理达米安失误时的巧妙与温柔……每一帧都像是精心计算过，却又浑然天成，毫无雕琢痕迹。

  他几乎是立刻动用了家族在本地与宗教势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去查。

  反馈很快：越清，东亚人，自幼在修道院长大，背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，与岛上任何显赫或隐秘的势力都无关联。

  一个在完全与世隔绝的、充满“神圣”气息的环境里长出来的、对自己的美丽与魅力一无所知的……绝品。

  这个认知让他兴奋得战栗。

  一朵生长在绝对纯洁土壤里的玫瑰，从未沾染过尘世的欲望与污浊。

  没有接触过男人，不懂香水与华服的价值，甚至可能对男女之情毫无概念。

  这种极致的“空白”与“纯净”，对他这样游戏人间、早已厌倦了寻常刺激的花花公子而言，是致命的诱惑。

  所以，他不惜放下身段，扮演一个温和有礼的“叔叔”，利用那个他一直视为累赘、此刻却显得格外有用的私生子作为桥梁。

  近距离的接触，不仅没有打消他的念头，反而让他更加确信——就是她了。

  那平静无波的眼神，那认真到有些刻板的说话方式，那临走前还不忘为“侄儿”说情的“善良”……都让他心中的渴望发酵、膨胀，几乎要冲破那层彬彬有礼的伪装。

  直到越清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，卡西乌斯脸上那种刻意营造的“清爽羞涩”才缓缓褪去，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疏懒与锐利。

  他低下头，看向被自己紧紧攥在手里、脸色发白的达米安。

  男孩倔强地抿着唇，蓝眼睛里满是压抑的愤怒和恐惧。

  卡西乌斯松开手，仿佛刚刚只是完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动作。

  他掏出一方雪白的手帕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每一根手指，动作优雅，声音却压得极低，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：

  “达米安，‘我的好侄儿’，”他刻意加重了那个称呼，碧蓝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，“刚才那位可爱的女士，似乎很喜欢你。这很好。继续保持。记住，你只是我‘已故兄长’可怜的儿子，我是你唯一的、好心的监护人。明白吗？”

  他俯身，靠近男孩的耳朵，温热的气息喷吐在敏感的皮肤上，话语却像毒蛇的嘶鸣：

  “如果让我知道，你说错了哪怕一个字……金斯利家花园的玫瑰，今年可能会缺一些特别的花肥。我想，你应该不会让自己变成肥料的一部分，对吗？”

  达米安浑身一颤，小小的拳头在身侧攥紧。

  他抬起头，对上父亲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，最终，极其缓慢、极其艰难地，点了一下头。

  卡西乌斯满意地直起身，将手帕随意丢开，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无懈可击的社交微笑，仿佛刚才那番威胁从未发生。

  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，目光再次投向越清离开的方向，舌尖轻轻抵了抵上颚。

  亲爱的女孩……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