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2章给太后请安

  虽然心里有事，但沈婉婉很快就调整好了，自己的心态，毕竟，从前遇到天大的事，她也没有垮，眼睛一闭，再一睁，太阳又照在东面的墙上了，哪有永远的长夜。

  明日便是中元节，太后说了，要节省开支，毕竟今年李晏新出了规定，给百姓减赋，所以宫里得大力支持。往年都办的孟兰盆会，今年就不办了。只是在宫中的西苑，简单地搞一搞，烧一些祭品，也算敬重鬼神了。

  沈婉婉心中只觉得好笑，太后自己，哪里就节俭了？她嘴上倒是说得好听，但她在紫檀寺，一出手就是好几千银子，说是结佛缘，为国祈福，但也未免太阔气了。沈婉婉实在不明白，世间真有这种人，一面念佛，一面杀生，并且欺瞒了所有人。

  沈婉婉只能猜测，可能是这前前后后，是柔妃的生祭，又是死祭，所以太后觉得心烦？

  沈婉婉于是想试探一番，她又想起一件事来，坤宁宫中，原本有一口池塘，年年栽种荷莲，自从先皇殁了，太后成了太后，就命人将池塘填平了，种了满园的金果树，但来自梁国的金果树水土不服，不到一年，就死了个精光。

  太后又命人种了石榴树，年年倒是结了不少石榴。太后爱吃的金果，年年不是梁国进献，就是高价从梁商处购得。京城里有一条街，是梁商集中所在，专卖各种梁国特产，沈婉婉也曾逛过，里面确实是琳琅满目。当年后宫中有不少，来自梁国的嫔妃，太后应该也是，偶尔尝到了金果，就此喜欢上了吧？

  就像沈婉婉曾经因为上官瑶，也尝到了不少夏国的特产，现在也是念念不忘。

  这几日，沈婉婉也没有去操办士兵，想着缓一缓再说。再说了，郑景棠也回来了，不管哪一支队伍，都以其马首是瞻，他们明面上讨好着自己，一副完全顺从的样子。沈婉婉却心知肚明，他们根本也不把自己放在眼里。自己只不过，得了一个虚无的空号，加一个好听的名声，半点用处也没有。

  沈婉婉可不是，那种图虚名，被别人几句好听的话，就能哄得团团转的人。与其纠结，就先放自己几天假吧。沈婉婉用过早餐，就来到太后宫里，给太后道早安。

  竹影见了沈婉婉，笑道：“皇后娘娘早，请你稍等一下，太后在佛堂里念早经呢。”

  沈婉婉笑道：“我也不急，姑姑且先忙别的吧。”

  竹影应着，亲自给沈婉婉上了茶，沈婉婉端端坐着，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，这殿里的陈设，太后虽然提倡节俭，但这里处处透出奢华来。沈婉婉愈发觉得，太后心口不一。

  沈婉婉坐了好一阵，太后才出来，一身紫色宫衣，头戴珍珠冠，眉目间似有悲戚。

  沈婉婉看太后的神情，也不像是装的，不由得感慨道：“太后忧国忧民，真不是我等能比的，儿臣以后，也要多多向太后学习呢。”

  太后摇头笑道：“皇后，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哀家无用，只能念几句经，祈祷国泰民安，中元节又到了，哀家当然更加希望，宫中的游魂野鬼，也都能得到安息。”

  太后站在殿内，一本正经地说着，沈婉婉微低了头，也认认真真地聆听着，竹影则站在一旁，双眼都润了，好像也深受感动。沈婉婉的心里，却狂压着怒火，太后的演技着实是好，自己也绝不能，被她比了下去！只有竹影一个人，投入得很。

  沈婉婉和太后说了一会儿闲话，又说起接下来这几日，太后都会闭门念经，为宫中亡灵超度，沈婉婉也就不必过来了。中元节已至，还是少出门的好，免得沾惹了不干净的东西。

  沈婉婉不断点头，她一向才不忌讳这些东西。在苍云阁的时候，不管什么节，是上元节也好，中元节也好，哪怕是除夕，别人都在团圆，但只要上面派了任务，她就得出门，说是带几颗人头回去，就得带几颗人头回去，哪怕心里害怕，明面上，得说我不怕，眼神里，不能露怯，不然，就真的怕了，怯了。

  太后和沈婉婉说了一会儿话，就又去佛堂了。此时殿里，就只剩下了竹影和沈婉婉，沈婉婉提起了胡云轩，夸赞他为人踏实，能进宫来，做一名侍卫，倒也是好事。

  竹影笑道：“老奴也就这一个侄子，所以总想着，他能够有点出息。他有时呆得很，娘娘不要取笑了。”

  沈婉婉笑道：“怎么会呢，本宫觉得他极好。只是，听说他还没有被分派到各宫？将来，一准是要分到坤宁宫的吧？”

  竹影有些诚惶诚恐，连忙说道：“这可不敢说，太后宫里，也不缺人手了。而且，他毛手毛脚的，哪里配呢。能分到太后宫里的，至少也得是侍卫中的佼佼者，他还需得历练呢。”

  沈婉婉不假思索地说道：“我那里倒是缺两名侍卫，如果他愿意，倒是可以来我宫里。不怕你不高兴，他是穷苦人家出身，自然要懂事许多。本宫就看不惯，那些官宦之家出来的，他们一身的臭毛病。前不久，本宫才辞了一名侍卫，他不是迟到，就是早走，全无宫规，这样的人，身手再厉害，本宫也不稀罕。倒是云轩，本宫一看，他和姑姑你一样，是特别的实在呢。”

  沈婉婉不动声色，试探着竹影。竹影却是回答得滴水不漏，但沈婉婉知道，用不了太久，她一定会主动来找自己的。

  自己的向阳宫里，也不是没有眼线。从前有，现在还有，有明处的，还有暗里的。沈婉婉都不理会，如今后宫嫔妃，只自己一个人了，不用想也知道，这些眼线来自何处。

  如果再来一个眼线呢，还是自己主动要求的，能光明正大地，留在自己身边，这送上门的买卖，太后能不答应吗？她敢打赌，就算竹影不肯，太后也不可能不同意的。太后同意了，不肯又能怎样呢？

  就像当初，胡云轩押送自己去陈国一样，竹影必然是不情愿的。可人已经入了太后的眼，就必得服从一切安排。

  这一次，是太后要顺水推舟了，也是沈婉婉要顺水推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