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4章他突发奇想

  沈婉婉带着李晏，出了皇宫，因是中元节的缘故，平时热闹的京城，也是冷冷清清的，偶尔见几点灯火，都怪瘆人的。

  可也正是因为这样，反而更觉得自由自在，沈婉婉皆束着发，穿着黑色衣衫，走在夜色之中，又悄无声息的。有人路过，惊得失声尖叫，鬼哭狼嚎地跑开了。

  沈婉婉笑道：“还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呢，就这么胆小？他不知道，人可比鬼可怕多了。”

  李晏拉着沈婉婉的手，说道：“婉婉，既然他这么胆小，还走夜路做甚？今儿中元节，就应当早早归家才是，在外面若是冲撞了什么，吓破了胆可不好。”

  沈婉婉看着前方，沿街也有些铺子，还没有关门的。定晴一看，有祭品店，也有小食店，供深夜归来的人填肚子的。沈婉婉笑道：“阿晏，你自小生长于深宫之中，只知宫中人心复杂，争斗不断，却不知道，外面百姓的日子，也是极苦的。他们的苦，是连吃一顿饭，都可能成问题。他们出不出门，什么时候出门，什么时候归家，也不是自己可以决定的。”

  李晏恍然大悟，说道：“朕本来说出来逛逛，鬼没有遇上，倒像是体察民情的来了。”

  沈婉婉拉住李晏，说道：“这不是更有意思吗？陛下若总是在宫里，不知外面情形，不就成了睁眼瞎了？”

  李晏觉得沈婉婉说得很有道理。不过，像两个游魂一样，在京城里飘来飘去，好像也不是办法。李晏突发奇想，语气兴奋起来，对沈婉婉说道：“婉婉，咱们也得找个去处呀。”

  沈婉婉有些懵了，他这是要干嘛？他们是出来逛的，又不是要去窜门子的。沈婉婉劝道：“别了吧，咱们就这样，没有目的地逛着，挺好。”

  李晏却摇头，双眼放光，提醒沈婉婉道：“婉婉，朕好久没有看到璇梦了，平时也不得空，她进宫来，也只是找你。今夜，我们就去找她吧。”

  沈婉婉吃了一惊，李晏还果真是要去窜门子啊。沈婉婉连忙劝道：“不用了吧，阿晏，璇梦她，肯定已经睡了。而且，而且杏园里，都是女孩子——”

  可李晏已经兴兴头头，往杏园的方向去了。沈婉婉跟上他的速度，用手去扒拉着他，谁知他更来劲了，一个劲地笑着，说道：“就算她睡着了，我也得把她给从床上拉起来！”

  沈婉婉眼看阻拦不了，也只得跟上，沈婉婉倒真是希望，璇梦已经睡了。她最怕的是，璇梦没有睡，别的都不要紧，可万一她正和李晏在一起，那可就不得了了！沈婉婉倒吸一口凉气，只能暗暗希望，璇梦没有那么多的事。

  没一会儿，两人来到了杏园。杏园里，女弟子们早就歇下了。只院子里，留着几盏灯火。沈婉婉轻声对李晏说道：“阿晏，这里如此冷清，我们还是走吧，别扰扰她们休息了。”

  李晏哪里肯呢，来都来了，他自然不能白来的。李晏平时正襟危坐，在朝堂之上，天天与人斗智斗勇，想不到好不容易休息了，他不仅不放过自己，同样也不肯放过别人。璇梦一向好玩，虽然嘴毒，但不会真生气，李晏找她，也是有道理的。

  没办法，沈婉婉只得冲在前面，直奔璇梦的厢房而去，希望若有状况，自己可以给他们争抢一点点的时间。这更是让李晏犯迷糊了，沈婉婉好像，由先前的不情愿，一下子变得很主动了呢。他不由得笑了，还真是夫唱妇随呢。

  沈婉婉如风一般，旋到了璇梦的厢房前，然后用力一推，扑了进去。借着幽白的月光，她一眼看到了，床榻上，空无一人，被子叠得齐整整的，并没有动过。

  好险，她松了一口气。

  李晏也走到身后了，沈婉婉回过头去，柔声说道：“阿晏，我就说了，不必来的。璇梦不在，可能，可能是有事出去了。”

  李晏也笑了，说道：“这丫头果真疯，总是干一些，与众不同的事。罢了，咱们也回吧。明儿我再宣她入宫，看她成天鬼混什么！”

  沈婉婉的一颗心，终于放下了，附和道：“就是，她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呢。”

  李晏笑道：“你不也是一样吗？要不是你，我也不会一起出来啊。不过，虽然璇梦不在这里，但我也很高兴。”

  沈婉婉心里想着，幸亏没有撞见什么。李晏这种突然登门的做法，其实也太不礼貌了。别的都还好说，沈婉婉最怕的，便是月石溪被发现。

  不过，沈婉婉心里也觉得痛苦，月石溪躲在杏园里，不得见天日，比起游魂野鬼，也好不了多少。甚至，还不如鬼魂自由呢。沈婉婉还是觉得，得想个办法，把月石溪送出去。人始终还是要堂堂正正地活着，才会有希望。

  李晏浑然不知沈婉婉的心事，还在猜测，璇梦溜到哪里去了。沈婉婉说道：“不管她去了哪里，她总是高兴的，阿晏你说是不是？”

  李晏点点头，两人白来杏园一趟，李晏高高兴兴地来，离开时有些失落，沈婉婉心惊胆战地来，离开时却是泰然自若，各怀心思。比起活见鬼，她更怕的是，被李晏撞到了月石溪这个活人。

  李晏自然不会害月石溪，可这种机密的事，少一个人知道，就少一份风险。再说了，沈婉婉也是害怕，李晏心上的事越来越多，他又如何承受得过来呢？所以，该瞒的，她会瞒的，该挡的，她也会挡的。

  李晏脚步轻快，忽然说道：“其实这京城里，也有不少美食，通宵营业，婉婉，我也饿了，不如，咱们去吃点东西吧？御膳房的饭菜，吃得朕都腻了，既出来了，总得享受一下。”

  这个好说，虽然中元节，许多店家闭得早，但也有一些为了挣钱，不讲究那些个忌讳的。只要他有胃口，陪着吃点东西，又有什么问题呢？